“我去找他们！”俞卫国目眦欲裂。

“没用的，”赵厂长躺在病床上，虚弱地摇头，“这是卫生系统的正常调动…吴建国的人运作的，程序上挑不出毛病。除非…”他看向俞卫国，“除非你能拿出让省里无法拒绝的筹码。”

筹码？俞卫国脑中电光火石！他想到了那份尘封的“七五计划”笔记，想到了红星厂即将到来的搬迁命运，更想到了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

他把自己关进技术科，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第四天清晨，他带着厚厚一摞文件，眼睛布满血丝，却闪耀着破釜沉舟的光芒，直奔省城！

在省计委主任办公室，他摊开了惊世骇俗的《红星钢铁厂搬迁暨技术升级方案》：

“领导，红星厂搬迁不是负担，而是机遇！与其被动迁移，不如主动升级！利用搬迁补偿资金和土地置换，在规划的新工业区，建设一座**采用我自主改造的‘本土化动态软压下技术’的中型特种钢厂**！”他指着方案核心，“这项技术经德国专家验证，成本仅为进口设备的十分之一，效能却可达70%！不仅能盘活红星厂资产，更能为省里打造一个高附加值、低能耗的钢铁产业样板！”

计委主任震惊了。这份方案不仅有详尽的技术路线、成本核算、市场分析，更精准契合了国家“七五计划”中关于“三线企业调整改造”和“技术引进消化吸收”的精神！尤其是在外汇极其紧缺的84年，这种“花小钱办大事”的方案简直是雪中送炭！

“俞卫国同志…你这方案，有多大把握？”主任的声音有些颤抖。

“红星厂正在用改造后的老设备生产出口越南的订单，质量完全达标！这就是最好的证明！”俞卫国斩钉截铁，“只要省里支持，我以党性担保，一年内新厂投产！但有一个条件——”

他深吸一口气，抛出了那个惊心动魄的交换条件：“请省卫生厅，收回林秀芬同志的支援调令！她是难得的人才，应该在更重要的岗位为省医疗事业做贡献！”

计委主任盯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却敢跟省里谈条件的副厂长，足足沉默了一分钟。最终，他拿起红色电话机：“接卫生厅王厅长…对，是我。关于那个林秀芬同志的调动，我的意见是…暂缓。”

走出省府大楼，春日暖阳刺得俞卫国睁不开眼。他踉跄一步，几乎虚脱。这场豪赌，他押上了红星厂的未来，押上了自己的前途，只为换回心爱姑娘的一个机会。

回到厂里，迎接他的是两个消息：越南订单提前十天圆满完成，越方验收代表竖起了大拇指；林秀芬的调令被正式撤回，省医大特批她保留学籍，延迟一年入学。

在赵厂长的病房里，俞卫国见到了林秀芬。四目相对，千万语堵在胸口。林秀芬扑进他怀里，泣不成声。这一次，是劫后余生的泪水。

“卫国…”赵厂长靠在床头，虚弱地招手，眼中却闪着欣慰的光，“搬迁升级的事…省里原则上同意了。这个新厂…得靠你扛起来了…”

俞卫国握紧林秀芬的手，也握紧了老人枯瘦的手，仿佛握住了过去与未来的接力棒。

“厂长，您放心养病。”他看着窗外，高炉喷吐的烟云在夕阳下宛如燃烧的凤凰。

“新红星厂，一定会浴火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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