雟一
腊月初六,晌午。
上书房散堂后,诸位皇子鱼贯而出。
周政胤见周亢正与五皇子、六皇子说说笑笑,并肩往前走去,唇角不由勾起一抹戏谑笑意。
他探手入袖,摸出弹弓,扬手便朝周亢后背打去。
周恒立在一旁,满脸幸灾乐祸地瞧着。
六皇子余光瞥见异动,当即高声喝道:“三哥,当心!”
话音未落,石子已破风而至。
眼看便要打中脊背,周亢耳尖微动,身形倏地侧闪,抬手一探,稳稳攥住了那颗石子。
周亢摊开掌心,石子赫然躺在手中。他浓眉一蹙,怒目望向周政胤:
“九弟,你背后施冷箭,意欲何为?”
周政胤嘴角勾了勾,双手抱胸缓步朝周亢走去,挑眉一笑:
“哟,三哥好身手嘛。我能有什么意思?三哥久在沙场,难得回上书房温习功课。
方才听你叙说沙场威风,我不过手痒,想亲眼见识一番。果然名不虚传。”
周亢瞧着周政胤这副巧善辩的模样,怒意更盛:“你!”
“三哥莫动气。”
五皇子周瑾立在周亢身侧,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目光直刺周政胤。
“九弟既这般想要领教三哥的身手,不如择个日子,让三哥与你好好切磋一场,也省得九弟日后再行这背后偷袭的勾当。”
周政胤闻,不屑一笑:“五哥这是意欲何为?明知我不通拳脚,还要这般相逼。
若是传到父皇耳中,只怕会以为你们兄弟联手,欺凌我一个不会武艺之人。传扬出去,岂不有伤兄弟情分?”
“正是。”周恒插嘴附和,“谁不知三哥自幼习武,久经沙场?叫三哥同九哥切磋,分明就是恃强凌弱。”
周亢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九弟倒是会认怂,竟学会搬出父皇来压人。”
周政胤扬起下巴,一脸得意:“是又如何?三哥大也可以搬出父皇来。”
周亢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目光凶狠地盯住眼前这张欠揍的面庞。
这时,六皇子周萧悠悠开口:
“不如这样。每岁入春,父皇便会携我等兄弟赴春猎。距春猎尚有三月之久。这期间,九弟大可研习骑射。
待到春猎之时,当着父皇的面,你二人一较高下。给九弟三个月,时日并不算短。想当年,三哥修习骑射,不过两月便已然脱颖而出。”
周恒沉吟片刻,上前半步,仰头望向周政胤,鼓励道:
“九哥,以您的聪敏天资,定然能够胜过三哥。这春猎比试,您接下便是。届时当着父皇的面,也好叫旁人瞧瞧您的本事。”
周政胤听后,抬眸扫过周亢、周瑾、周萧三人脸上带着挑衅的神色,毫不犹豫应声:
“好啊,三个月算什么,便是一个月也无妨。”
周萧低低一笑:“九弟,话可不要说得太满。”说罢,他抬手拍了拍周亢的肩头:“三哥,我们走吧。”
周亢将手中石子举到周政胤眼前,五指死死攥紧,旋即掌心用力一搓,那枚石子竟碎裂成满地细屑。
他沉声道:“那就春猎,咱们一比高下。”罢,便悻悻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