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骁依旧昏沉着,药丸稳住了他溃散的生机,脉搏不再像先前那样飘忽濒绝,可深重的失血依旧让他浑身冰凉。
他半边脸侧向一旁,长长的睫毛垂落,毫无动静,偶尔胸腔里溢出一声极轻极浅的闷哼,是昏迷之中伤口传来的刺痛,眉头便跟着猛地拧起。
渗过绷带的鲜血不再汹涌外涌,却依旧在一点点洇开,在墨绿色作战服上晕出一圈暗沉的印记。
“还有多远能到预定汇合点?”
小江哑着嗓子开口。
徐光耀一边留心脚下路况,另一只手攥着不断发出滋滋杂音的无线电,时不时低头调试信号,脸上压着化不开的沉郁。
“按这个脚程,顺利的话也要七八个钟头。山路难行,中途还得停下来休整两次,不敢走太快,颠簸太厉害,伤口很容易再次大出血。”
话音刚落,担架底下一根树枝猛地往下一沉,小江脚下踩到一块滑溜的青苔,身子猛地踉跄了一下。
“小心!”
老周低喝一声,几个人同时发力稳住担架。
担架轻微一晃,担架上的盛骁喉间溢出一声微弱痛苦的闷吟,后背的绷带瞬间又渗出一小片鲜红。
小江的心骤然揪紧,他稳住身形之后,立刻停下脚步,慌忙低头看向盛骁,眼底浮起一层自责的红。
“都怪我。”
“不怪你,路本就难走。先停下休整一刻钟,检查伤口。”
徐光耀沉声说道。
众人小心放下担架,围成一圈。老周轻轻掀开外层沾染尘土的绷带边角,内里伤口的血还在缓慢渗着,好在没有出现崩开大出血的情况。
他重新拿出急救包里仅剩不多的止血敷料,谨慎地更换包扎,动作轻得几乎不敢用力。
“药丸只能稳住内里的生机,外伤还是只能靠包扎暂时压住。再耗下去,药丸的药力一过,情况依旧凶险。”
徐光耀抬眼望向连绵望不到头的山林,眉宇间满是忧色。
“只能拼尽全力往前赶。”
所有的人脸上都浮现着担忧和肃穆之色,只希望能够尽快到达会合地点,到时候总部才方便派直升机过来救援。
片刻休整结束,几人重新抬起担架,脚步再次踏上蜿蜒崎岖的山路,一步一步向着山外艰难前行。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