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户部尚书范建,勾结太子,意图谋反,罪不可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户部尚书范建,勾结太子,意图谋反,罪不可赦。”
“即刻革去一切职务,押入刑部大牢,听候发落,范家满门,抄家,所有家产充公。钦此。”
念完了,他把圣旨折好,塞回袖子里,看着范建。
范建没有跪下接旨,没有求饶,没有辩解,只是站在那里。
“走吧。”范建早就预料到了,走到陈萍萍面前,等着被绑。
陈萍萍看着他,没有动:“陛下让我带你去观湖殿一趟。”
范建无奈的叹了口气:“也好,是时候确定一些事了。”
陈萍萍眉头一皱,随即跟着叹了口气:“也罢,范家的人,我会尽力保住。”
“多谢!”
院子里,范府的下人跪了一地,哭成一片。
范建停下脚步,看着他们,声音平静:“都起来吧。哭什么?本官又不是去死。”
“就算死了,也是为国尽忠,你们别给本官丢脸。”
下人们哭得更凶了,可没有人敢站起来。
范建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出范府大门。
观湖殿里,庆帝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听见脚步声,听见轮椅碾过金砖的声音,但没有回头。
“陛下,范建带到。”
庆帝转过身,看着范建,范建站在殿中央,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色平静,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没有跪,也没有行礼,就那么站着,看着庆帝。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陈萍萍的轮椅停在门口,低着头,没有进去,这是他们之间的事,他插不了手。
“范建。”庆帝开口了,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朕问你一句话。”
范建看着他,没有说话。
庆帝走到他面前,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脸上的皱纹,盯着范建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朕对你不够好吗?”
范建看着庆帝,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摇了摇头:“陛下对臣很好,好到臣这辈子都还不清。”
“那你为什么要背叛朕?”庆帝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是户部尚书,是朕的臣子,是范家的家主。”
“你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你为什么要选太子?为什么要背叛朕?为什么?”
范建看着庆帝:“陛下,臣这辈子,不欠任何人,但臣欠家里的,永远还不清。”
“陛下还记得吗?臣当年有个大儿子。”
庆帝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记得那个孩子,
可他死了,替范闲死了。
“朕。。。。。。。”庆帝的声音有些发紧。
“陛下不必说了。”范建打断他,声音平静,“臣知道陛下的难处,臣也忍了,等了。”
“可臣等了这么多年,等到了什么?等到了若若嫁给太子,等到了太子被废,等到了陛下要杀太子,要杀若若,要杀思辙。”
他看着庆帝,目光里的平静一点一点褪去,变成了决绝:
“臣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臣不能再失去女儿,不能再失去儿子。”
“臣不能让他们死,臣做不到。”
庆帝的手在发抖,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所以你就把朕的虎卫交给太子?所以你就背叛朕?”庆帝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知不知道,这是死罪?”
“你知不知道,范家上下几百口人,都会因为你而死?”
范建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坦然道:“臣知道。可臣不后悔。”
“臣唯一对不起的便是那个还没有起名字的孩子,不能再对不起若若和思辙。”
“臣唯一对不起的便是那个还没有起名字的孩子,不能再对不起若若和思辙。”
“陈萍萍!”庆帝怒喝一声。
陈萍萍推动轮椅,进了殿,停在范建身边,低着头:“臣在。”
“把范建押下去。关进刑部大牢,三日后,斩!”
陈萍萍低下头:“臣遵旨。”
范建没有动,他站在殿中央,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杆枪。
陈萍萍的轮椅停在他身边,等着他走,可他没有走。
他转过头,看着庆帝,目光平静,可那平静底下,藏着的东西让庆帝心里一紧。
庆帝皱着眉,盯着范建,目光冷了下来,可他没有说话。
“陛下,臣临死之前,想问一个问题。”
庆帝的手在扶手上停了一下,盯着范建,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问。”
范建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叶轻眉,是怎么死的?”
殿内瞬间安静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萍萍一副吃惊的模样猛的抬头看向范建,心里却非常期待庆帝的回答,
可惜,范建没有等庆帝回答,身上的气息忽然变了。
不再是那个温和的、无害的、只会管钱粮的户部尚书,而是一把出鞘的刀。
九品。。。九品上。。。。半步宗师,他藏了几十年,从庆帝“废了武功”的那天起,他就开始藏,藏到今天。
他的身形一闪,人已经到了庆帝面前。
一掌拍出,掌风凌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这一掌,他用了全力,没有留手。
他不是要杀庆帝,是要试探庆帝。
他要看看,这个坐在龙椅上、废了武功、手无缚鸡之力的帝王,到底有没有武功。
庆帝的脸色变了,不是怕,是愤怒,是被触及逆鳞的愤怒。
叶轻眉的死,是他心里最深的一根刺,谁都不能碰。
范建不但碰了,还当着面问,问完了还要出手,这是找死。
庆帝坐在软榻上,一动不动,看着范建的掌风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掌风到了庆帝面前三尺,一道身影从殿角闪出,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
洪公公挡在庆帝身前,枯瘦的手掌迎上了范建的掌。
“砰!”双掌相交,气浪翻滚,殿内的烛火被吹灭了一半。
洪公公纹丝不动,范建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金砖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的脸色变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洪公公眯着眼,看着范建,声音沙哑,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范大人,您这是要对陛下出手?可有把老奴放在眼里?”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太监服,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堆叠,看起来像个不起眼的老太监。
可他的气息深沉如渊,半步宗师,甚至比范建还高出一线。
宫里的人都知道他武功高,可没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强。
范建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有嘲讽,有不屑,甩了甩发麻的手掌,不紧不慢地道:
“宫里的大宗师,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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