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有船,有兵,有夏栖飞的水寨,就是打水战,凭着庆国水军这些废物,根本不是对手。
太子有船,有兵,有夏栖飞的水寨,就是打水战,凭着庆国水军这些废物,根本不是对手。
庆帝骂完了,喘着粗气,走回软榻坐下,靠在软榻上,闭上了眼睛。
林若甫这个老狐狸,到了苍寒州,会帮太子做什么?管钱粮?出主意?联络旧部?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陈萍萍。”庆帝睁开眼,声音冷了下来。
陈萍萍推动轮椅,往前挪了半尺,低着头:“臣在。”
“范建呢?还在大牢?”
陈萍萍点了点头:“回陛下,范建关在大牢,刑部、监察院、都察院,都已经安排好了。”
庆帝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冰:
“不用等,午时,斩。”
陈萍萍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他低下头,声音沙哑:
“臣。。。。。。。遵旨。”
。。。。。。。
监察院大牢,阴暗潮湿,霉味扑鼻。
墙壁上的火把跳动着昏黄的光,把影子投在地上,忽长忽短,像一群无声的幽灵。
陈萍萍的轮椅碾过青石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像锤子砸在人心上。
狱卒打开一道又一道铁门,铁链哗啦作响,
最里面那间牢房,范建坐在地上,靠在墙角,闭着眼睛。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身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痂,衣袍上满是干涸的血迹。
他的双手被铁链锁着,脚上也有镣铐,整个人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看见陈萍萍,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带着嘲讽,
“来了?”
陈萍萍停在牢房门口,挥了挥手,狱卒识趣地退了出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牢房里只剩下两个人,还有墙上那盏苟延残喘的火把。
“午时,斩首。”
范建点了点头,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是平静得像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范建,我问你一件事。”陈萍萍看着他,
“叶轻眉的死,到底跟陛下有没有关系?”
范建转过头,盯着陈萍萍的眼睛,目光像两把刀。
陈萍萍的手指在扶手上微微收紧。
范建冷笑了一声:“怎么可能没有关系?你觉得陛下,容得下叶轻眉?”
“一个从神庙里走出来的女人,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手里握着太多不该握的力量,还有一群忠心耿耿的朋友。”
“陛下容得下她?”
“想要改变天下,何其之难??”
陈萍萍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知道范建说的是实话,他从很久以前就怀疑了,只是不敢确认。
现在,他确认了。
“你家里人的替身,我都安排好了。”陈萍萍睁开眼。
范建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谢谢。”
陈萍萍没有接话,又沉默了,火把跳了跳,光影在墙上晃动。
“我想给小姐报仇。”
范建的瞳孔一缩,看着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半身不遂的、心狠手辣的监察院院长。
范建的瞳孔一缩,看着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半身不遂的、心狠手辣的监察院院长。
“你疯了?”
陈萍萍目光平静的可怕,推动轮椅,往前挪了半尺,几乎贴着牢房的铁栅栏。
“我把你送去苍寒州。”陈萍萍眼神冰冷:“太子在那里你去了,能帮他。他赢了,就等于给小姐报仇。”
范建瞪大眼睛看着他,像看着一个疯子。
“你疯了,你把我送去苍寒州这个消息可捂不住,陛下会杀了你。”
陈萍萍笑了:“我就是一个太监,无儿无女,无牵无挂,陛下要杀就杀,我这条命,本来就是小姐的,为她报仇而死,不亏。”
范建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靠在墙上。
想起叶轻眉,想起那个从神庙里走出来的女人,想起她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想起她笑着说“咱们一起改变这个世界”的样子。
她死了,可还有这么多人记得她,还有这么多人不惜性命要替她报仇。
“陈萍萍。”范建睁开眼,声音沙哑,“你不后悔?”
陈萍萍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后悔?我后悔的事多了,可这件事,我不后悔。”
“你会在法场上被砍头,可那个头,不是你。”
陈萍萍的话音落下,牢房里安静了片刻。
范建靠在墙上,看着陈萍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范闲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那小子,比我想的沉得住气,现在京城流四起,叶轻眉死的真相,已经瞒不住了。”
“监察院压了三天,可根本压不住,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
“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陛下亲手杀了叶轻眉,有的说陛下是为了夺权,有的说陛下是怕叶轻眉威胁他的皇位。说得有鼻子有眼,跟亲眼看见似的。”
范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陈萍萍继续道:“范闲那孩子,肯定也听说了,可他没来找我,没问我一句,该上朝上朝,该办事办事,该主持春闱主持春闱,跟没事人一样。”
“这孩子,比他娘能忍。”
范建看着陈萍萍,目光复杂,他知道范闲为什么不来问。
不是不想知道,是不敢知道。
问了,就是确认了,确认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也好。”陈萍萍的声音很低,“跟我保持点距离,对谁都好。”
“跟我走得太近,没好处。”
范建看着他:“你决定了?”
陈萍萍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决绝,点了点头:“小姐的仇,比什么都重要。”
范建看着他,闭上眼睛,像是在跟老朋友告别:
“好。祝你成功。”
陈萍萍没有再说话,推动轮椅,转过身,往牢房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范建,一路顺风。”
范建睁开眼,看着陈萍萍佝偻的背影,眼眶红了。
他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只是点了点头,重重地点了点头。
陈萍萍推动轮椅,消失在了黑暗的走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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