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此处,她早已是羞耻难抑,语不成句了。
毕竟妇人改嫁已是耻辱,更遑论还是在未来女婿跟前及此事。
姚弘旭见她粉面羞红,杏眸泪盈,娇躯不住轻颤,十分凄婉可怜,哪里还敢再逗,忙起身扶她在床沿坐了,自己则半蹲着身子温劝道:
“伯母爱女之心我已深知,我又怎忍心再让您和香菱天各一方呢?
那婚约的事冒侍郎已不会再提了,所以我的意思,伯母这次就随我和香菱一齐上京吧。
只是我如今还和父母居在一处,故而得先委屈伯母别宅另居一阵子。
不过还请伯母放心,我会将宅院置办在附近的,隔三差五再送香菱回去看望您,伯母觉着怎么样?
至于归良的事情,只要香菱愿意,回京之后我就让她落籍顺天府如何?”
正急得拭泪的封璃蓦然怔在了原地,只觉这字字句句全都撞在了自己的心坎上。
八年未见女儿的她如何不想长长久久地和女儿厮守呢,只是因察觉到女儿对他的深深依恋和他对女儿的细心爱护,才忍痛作出了取舍。
唯一的期望也只是他能放女儿归良,为此她情愿付出所有。
可如今他温柔体贴的语之间,非但轻易答应了此事,甚至还愿接自己到京城赡养,好能常常与女儿见面。
哪怕家业未败,丈夫未跑,她在梦中也不敢生起如此奢望,目今却这般轻易地摆在了眼前。
望着身前华冠丽服,满目真诚的黑肤青年,封璃只觉一股久违的安心感将她紧紧包裹,周身暖暖柔柔,再无半分忧愁,甚至八年来的无助心酸似乎也烟消云散。
但她定定地瞧着姚弘旭半晌,眸中的感动欣慰几乎流溢出来,却仍轻轻垂下了杏眸,微微嗫嚅着问道:
“英莲才说。。。说子明原是姓姚的,所以。。。所以子明是。。。。。。是。。。。。。”
这个呆香菱,跟姚氏姊妹相处这几日也没和她们说过自己的姓,一见她娘就都全说了,到底是母女情深啊。
姚弘旭一时失笑,只得点头应道:
“是,我原名姚弘旭,我父乃今上第十子,封号‘敦郡王’的就是。”
“子明。。。这。。。民妇。。。”
封璃登时惊喜交加,忙忙就要起身行礼。
姚弘旭忙将她拦住,好劝她道:
“此事我原也不准备瞒着伯母和香菱,只因如今是在地方上才不好明,也请伯母不要声张,只作寻常就好。”
封璃听得如此说,连忙答应下来,浅浅坐回了床沿,又抿着唇儿瞧了眼扶在自家肩侧的修长手掌。
姚弘旭笑意自然地收回了手,顺势转回了话题:“伯母这些年受苦了,等到了京城一定要好好调养才是。”
他原以为封璃没道理不接受自己的好意,不料她在沉默了半日之后,却缓慢但坚定地摇了摇头:
“子明的心意伯。。。我知道了,只是我。。。我愿意嫁给冒侍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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