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赖小六爷明察秋毫,断案如神,将这案中之案大白于天光之下,我等才未做了那薛家父子的帮凶啊。”
“是极是极,如此看来,这‘同谋共殴致死罪’的‘造意祸首者’竟该是这二人才对。”
“不过这二人未必肯招,即便刑加三木得了口供,也还得寻到那‘八月娇’才好坐实了此事。
到时候就算王爷兴起亲审,也不虞他们殿前改口,平生事端了。”
“宋大人虽在理却是有些多虑了,这金陵城再大,但也难瞒过我等府县耳目的。
先前倒也罢了,如今小六爷绿签既下,说不得待会回衙时,那‘八月娇’就已逮捕归案了。”
“说起来,下官看那卷宗中说其‘相貌娇美,身姿婀娜’,到时候可要好好一睹芳容才是。”
“哈哈哈哈,是极是极,同去同去!”
。。。。。。
断袖之癖蔚然成风的此世,这些老官僚说起美男子来,个个眉飞色舞,兴致盎然,迸发出了比方才谈论那贺词家时更大的热情来。
姚弘旭虽不歧视这些多元化的爱好,但也懒待参与,只以干饭为要。
众人自然察觉,忙也渐渐消停下来。
一时饭毕,漱口净手出门,早有太白酒楼的东家——金陵史家的一位族人史锦匆匆赶来候在了廊下,显是知道了姚弘旭的身份。
姚弘旭听其与史鼐同祖,算是贾敏表兄,也就停步寒暄了两句。
知道了当年朝代鼎革之际,太白酒楼突遭回禄之灾(火灾),史家便从前明沐英后人手中购得了此处地皮与酒楼招牌。
而那史锦听到甄从义语气不善地提了提贺词家拒不见客的事情,一时又急又怒,忙就喝命酒楼掌柜再带人去“请”,一面擦着额头豆大的汗珠,堆着笑向姚弘旭解释道:
“小六爷容禀,那史震林祖上原与寒家有些瓜葛,当日他又说有个双赢的法子能让鄙楼生意更加兴隆,草民这才答应了让那贺双卿暂居此处。
不成望鄙楼这阵子人气虽多了些,进账却没多见着半点,到头来竟只让那黑心的穷措大名利双收了!
还请小六爷放心,草民待会子就打发了他和那病恹恹的姘头出门!”
姚弘旭原以为自己所料不差,正要笑赞那史震林有些营销手段,忽又听到那贺双卿之名,不禁便是一怔:
“贺双卿。。。。。。难道是前世那位有‘清代李清照’之称的神秘女词人?”
哪怕身处信息发达的前世,他知道贺双卿这个名字也是因为一次机缘巧合。
当年学画时一时兴起想画国风美人,便淘来了一本《图读历代才女》,其中为历朝历代百余女子造像,有班昭、蔡文姬这类耳熟能详的,有陈圆圆、柳如是这般艳名流传的,也有像贺双卿这种他闻所未闻的。
不过他记忆力虽不差,如今也只大概记得书中小传说她是农家女出身却才华横溢,后来嫁人不淑,不过几年就劳瘁而死,令人扼腕长叹。
其事迹和作品因被同时代的一个不知名文人收录方才流传后世。
目今看来,莫非就是这史震林了?
而这位红颜薄命的女词人眼下寻女至此,可见其并未如前世那般华年早逝,只是也不知这史震林借她名声营销,她又知不知情呢?
思忖间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吵嚷,一个儒巾道袍,风度飘逸的高瘦老者满脸怒色,急步而来,径直寻到史锦诘问:
“史东家,当日分明说好了,双卿暂居尔处教词,从来都无须见客的!
如今她疟疾发作,寒颤难行,何以还要如此咄咄逼人?
莫非这就是金陵史家的待客之道吗?!”
史锦登时也沉下了脸来:
“史老头,贵人面前你休得胡!
分明是你那姘头自己求肯于我,允她于本店贵客之前探问其女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