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弘旭一时蹙眉语滞。
贾敏见状,只以为是他是因被自己拒绝而难过,忙又柔声哄他道:
“好啦,姨妈往后还是会帮你查缺补漏的,只是须得以你的名义去做,你说好不好呢?”
罢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能瞒多久是多久。
稍稍回神的姚弘旭暂时抛开了对将来家庭和谐的忧虑,满口应下了贾敏的提议,并不担心她会借此于自己身边邀买人心。
因为自己如今仍是“寒微”,并没有什么值得她费心图谋的。
事实上,寻常王子就算与出阁前的她——一位“民公嫡女”比起来,在京都的婚恋市场上,抢手程度还要稍差一筹。
毕竟僧多粥少,王子们未必就能娶到公侯嫡女,但公侯嫡女却都会早早就被宫中贵人瞧在眼里,争相为自己儿孙谋娶。
便如贾政的嫡女贾元春,哪怕已不是贾府承爵人贾赦一系,却也在年初里被选入承乾宫中做了女史,摆明了是在皇祖母跟前调教。。。。。。
而且她的年纪正好也比自己大了三岁,正符合民间“女大三,抱金砖”的说法。
所以。。。。。。她好像就是自己未来的正妻啊?!
思绪翻飞的姚弘旭第一次反应过来,前身记忆中印象很深的那位承乾宫新来的宫女正是皇祖母属意的孙媳妇,但未及欣喜就立刻又被冷冰冰的现实打破了:
那她在原著中为何又成了新君的贵妃?
皇祖母总不会是想把贾元春给父王作妾——她和贾母原是手帕交,如此一来乱了辈分,二来平白辱人,自然不是她的行事风格。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自己和贾元春的结合在原著中被皇祖父否了,而贾元春或是囿于入宫须满五年的规定,或是因为家族未来等种种原因,就一直在宫中呆到了五年后新君即位。
而那新君大约是出于拉拢贾家,稳定局势的目的,或许也瞧元春貌美,便将元春从女官一径拔擢至贵妃高位。
如此也就更加佐证了,自家在夺嫡之争中的惨败——连和自己有过绯闻的女子都不放过,说明敦王府的颜面在新君那儿早已一文不值了。
不过自己的婚事最早也要到明年才会定下,改变的机会应该还有不少,可另一个难题却迫在眉睫啊!
贾敏若是知道自家侄女已被皇祖母瞧上了,她还会与自己这般若即若离下去吗?
姚弘旭心内正自作难,便听到贾敏微带狐疑的声音:
“子明,你这又蹙眉又偷笑的模样。。。。。。是不是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
“啊,我笑了吗?”
姚弘旭愣了一愣,抬眉迎上了对坐眉间轻颦,目光探究的贾敏,正瞧见她的微漾的裙袂下,一双高底儿绣鞋早已悄悄藏得严实,心头无辜又好笑,忙就解释道:
“侄儿正在想,姨妈这次上来得好快,不知。。。。。。可与姨爹说了上京的事情?”
贾敏微微颔首:“说了啊。”
姚弘旭连忙追问:“那姨爹怎么说?”
贾敏轻轻叹息:“他自然是不大乐意的。”
“这。。。。。。”
姚弘旭皱了皱眉,语气微急:“那姨妈和妹妹。。。。。。”
“我自出嫁以来尚未归宁,玉儿也还要随净莲师太修行,且那人形带叶参等几味宝药南边也不好寻,自然是要上京一趟的。”
贾敏云淡风轻地解释了句,声气从容,气度雍雅,满满都是理所当然。
说着又瞥了眼长长舒了口气,面上满是赞叹的姚弘旭,虽情知他是有意哄自己开心,却还是不禁抿唇一笑。
此时外面秋棠、冬梅正抬水回来,姚氏姊妹和香菱的声音也混在一处,她虽还有不少语想说,但瞧过墙上的钟时——竟不觉已是亥初,当下再不好久留,因便盈盈起身,万福而辞。
姚弘旭便也还一揖,亲自送她出门,一路到了垂花门前,才因府上贾族旧人太多而止步回返。
只是在游廊尽头顿身回望时,又与柔黄灯光下袅袅而立,眉眼盈盈的明艳美人对视个正着。
两人一愣而笑,各自回房。
毕竟来日方长,何争朝夕。
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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