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些从兄弟们虽无甚出类拔萃的,如今在家的这些更不过只是六七品的官身,但他们向来与勋贵子弟交好,官场人事还都算谙熟,子明不如赏他们一个脸面,移步过去赴了这宴?
我这边也和封家姐姐带着几个丫头去陪她们妻女稍坐一会。
你说好不好呢?”
姚弘旭明白她这是在为自己宣扬人望,更深知以她的骄矜肯待封氏、香菱和邢岫烟如此亲切,大约也都是看在自己脸面上,自然也就满口应下,整衣出去大厅应酬。
宴中不过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并无多少可提之处,只除了问出来那兴泰三十年南下治河的刘翰林似乎就是前任漕运总督,现任刑部尚书刘统勋;
而那同年南下的姚侯爷,好像。。。。。。就是青年时期的四伯!
一时酒阑人散,宾主尽欢,姚弘旭被红光满面、与有荣焉的贾家众人送到西路院客院门前,醉眼乜斜、脚步踉跄地被秋棠、冬梅扶进了房间。
便见得当地彤彤烛光晕漾,桌旁玉颜微酡的美妇人正撑腮假寐,翠袖低垂间微露皓腕如雪,白里透红的肌肤上似有莹莹光转,足能比拟最上等的无暇美玉。
那浓密如云的鬓发刻下稍稍散乱,几缕调皮的柔顺青丝悄悄垂落腮畔,正随着佳人细匀的呼吸而微微飘扬,与她轻轻扑闪的曲翘羽睫,发间轻点不住的珠翠保持着一种奇妙的同步。
虽还是盛妆未卸,丽服未换,但往日的成熟矜贵已悄然淡去,青春女儿独有的纯真烂漫却渐渐洋溢,于此时此刻缓缓酝酿出了一杯醉人的甘美。
姚弘旭凝神而望,屏息独立,晶然的凤目中哪还有半点醉意。
他顺手掩了房门,挡住夜风,又轻轻止住了欲要唤醒贾敏的秋棠、冬梅二女:
“我来就好了,二位姐姐去帮我催催水吧,趁便再瞧瞧我家那几个丫头怎么还没回来。”
秋棠、冬梅二女愣了一愣,但偷看了眼桌边的贾敏,还是恭顺地领命退出,合门而去。
贾敏这才轻轻阖上了醉意浅浅的杏眸,又偷偷抿了抿酒后微微发干的唇瓣。
姚弘旭似乎并未察觉,只低头嗅了嗅外袍上的浓郁酒气,便随手解开丢在墙边的榻上,而后蹑步到了桌前。
感受着那忽然近身的腾腾热气和淡淡酒味,贾敏细匀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微微一乱,复又悄悄归于正常。
姚弘旭无声地挪开凳子,就在贾敏对面坐了,静静地打望着那张倾城容颜,好半晌,才油然轻赞道:
“羞花闭月,沉鱼落雁。。。。。想来也不过如此了吧。”
贾敏心头轻轻一跳,好容易才压住了想要上扬的嘴角,但唇边飘扬的青丝却悄然欢快了些许,打破了那和谐统一的频率。
我就说嘛,就算姚英子贪玩忘归,但姚梦梦认真,香菱乖巧,怎么会都不在家等我呢?
姚弘旭眸中笑意轻闪,却也不愿戳破这层若有若无的朦胧面纱——毕竟贾敏可与薛姨妈的性格完全不同,而且林如海也尚且在世。
因此只抬指将那美人唇边的发丝挽去晶莹的耳后,便含笑迎上了那双轻颤着睁开的妩媚醉眸:
“夜已深了,姨妈若走了困,晚上可就睡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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