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自己要么摆出王子的款,要么要与他较过一场力,才好沟通交流。
不承望那冒国成虽语粗鲁,人却醒目,而且该是早已接过冒绪光的家书,只稍稍验看过封氏手内的书信,便径直以小婶婶相称,更一径唤出大女儿冒茹交给封氏带回,一应行李也都是现成的。
姚弘旭原还乐得省事,及至回了贾府,得了封氏提醒,又看看那羞口羞脚的将门虎女,才反应过来:
那冒国成莫说是女儿的嫁妆,就连盘缠也是一两都没给的。
等隔日再去讨时,却听说他已奉钦差王令领兵北上,去往淮安了,少说也得出月才回,因就只得作罢,只等回头再问冒绪光去要。
不必细说。
却说这一日,风和日丽,天朗气清。
从王贞仪那里问到了天气预报(贞仪。。。。。。夜坐观天星,睛雨丰歉辄验)的姚弘旭早几日就约好了众女出游,因此一大早便抽空去了趟总督府,将薛蟠案最后的卷宗交给了同样早起的姚绍瑀做最后的审阅——姚绍瑀极是信佛,每日早课不辍。
又从伯侄的寒暄中知道了两个与自己似无关,又似有关的消息:
山阳又有盗起,三日即平,但常煦殉职,知县失踪。。。。。。江南的天破了!
渎职案最后止步于王者辅身上,只将其父子依律发往吉林戍边——
这该是给水明泰吃个定心丸,好和他一齐合力来收拾这烂摊子了,不过王贞仪的天可就塌了。。。。。。
姚弘旭见姚绍瑀气色不好,情知劝也无用,因此稍坐一坐便告辞出来,另想别法救济,却听已快速翻完厚厚卷宗的姚绍瑀轻笑道:
“来龙去脉纤毫毕现,侄儿才具果然非凡,不过这判词,‘既非致死,又非原谋,拟将薛蟠徒十年’。。。。。。
呵,也行罢,姜先生,将这卷宗送去给纪臬台复核,他若也无异议,就让报送刑部罢。”
旁边侍立的姜铎当即应了,收拾过卷宗,怀抱着去了。
你都这个态度了,岂不是明摆着让他复核不过?
姚弘旭心觉不妙,刚要说话,就被姚绍瑀笑吟吟地打断了:
“侄儿忙了这些时日,功劳四伯都记下了,回来具会奏呈。
如今万寿节渐近,四伯眼看着是难回了,侄儿却该早日动身才好。”
说话不算的笑面虎!到底舍不得薛家的钱财!
姚弘旭心内一阵暗啐,面上还是拱手而应:
“多谢四伯关心,侄儿会在三月二十日之前启程。”
“那侄儿就早些回去罢,趁这两日好好逛逛这六朝古都,拥红倚翠游秦淮,还是年轻最风流啊。”
姚绍似谑似羡地一叹,复又埋首在案牍之中。
姚弘旭张了张口,终未再,只是作揖出来,上马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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