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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姑嫂相争高下立判

因就笑吟吟地打望着坐在身旁,围在膝前的一众孙女外孙女,心中分外喜欢,却忽然蹙眉问贾敏道:

“玉儿比三丫头还大了近一岁,身量个头却反还小些,想是定有不足之症了。。。。。。

可带她去仔细瞧过了?如今常服何药,如何不急为疗治呢?”

贾敏不敢怠慢,忙将黛玉的病症仔细说了,自然也包括药方等事。

“这。。。。。。这不应该啊,那弘旭王子若还精通医道,皇贵妃娘娘岂有不挂在嘴边的道理?”

贾母听得满心纳罕,但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让贾敏把药方所缺药材列明,连那观音遗迹的线索都交给贾政、贾赦去打听。

一面又让王夫人就在西路院后罩房的位置修间庵堂,好早日请净莲师太移驾,免得误了贾府名声。

王夫人素爱礼佛,虽有些嫉妒贾母对女儿疼爱至此,但还是径直答应了下来。

众人又闲聊一会,忽有人报贾赦归家。

贾敏便携了黛玉要去拜见,邢夫人也忙拉邢岫烟同向贾母作辞。

大家送至穿堂前。

出了垂花门,早有众小厮们拉过两辆翠幄青绸车,四女分两车坐了,众婆子放下车帘,方命小厮们抬起,以人力拉至宽处,方驾上驯骡,亦出了西角门,往东过荣府正门,便入一黑油大门中,至仪门前方下来。

众小厮退出,方打起车帘,娘儿四个携手下来,进入院中。

所见厢芜游廊,悉皆小巧别致,不似方才那边轩峻壮丽;且院中随处只树木山石皆在。

黛玉度其房舍屋宇,必是荣府花园中隔断过来的,只是不知,为何身为承爵人的大舅舅却要偏居于此呢?而那中路院莫非是二舅舅住了吗?

她偏头瞧了瞧神色如常的娘亲,悄悄抿了抿唇,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一时过了三层仪门,众人进入正室,早有许多盛妆丽服的姬妾丫鬟迎着,直看得黛玉和邢岫烟暗暗咋舌,还得在女眷们没口子的夸赞声中努力保持着不失礼貌的微笑。

好在邢夫人打发去外书房请贾赦的人很快来回,说:“老爷说他换身衣服即刻就来,还请姑太太和表小姐稍坐。”

语中全没提到了邢岫烟,邢岫烟仍也和一般站起来听了回话,反是邢夫人微微有些气苦。

片时,人影未见,大笑先闻:“为兄来迟了,有劳妹妹和外甥女久等l了。”

话音才落,一个头戴忠靖冠,腰束镶玉带,一身织金蜀锦,鬓发微花,满面春风的富态员外已阔步转到了门前,却忽被门槛绊了一个踉跄,险些就栽倒在地。

惊得起身相迎的一众女眷都是掩口惊呼,十来个姬妾忙忙围拢了上去搀扶,邢夫人也紧跟过去柔声劝他小心。

惊得起身相迎的一众女眷都是掩口惊呼,十来个姬妾忙忙围拢了上去搀扶,邢夫人也紧跟过去柔声劝他小心。

“行了,叽叽喳喳得吵死个人了!滚,都滚下去!别在这碍老子的眼!”

满脸醺红的贾赦一把甩开众人,梗着脖子大声急斥,浓郁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

邢夫人恍若未觉,只委屈地咬了咬唇,就要顺从地领着同样焉然失色的姬妾们挪步下去,却忽然听得轻颤如诉的女声柔柔笑道:

“大兄,你又在中午醉酒了,还在孩子们面前说脏话,我这就告诉了娘去——”

邢氏等人看着柳眉轻颦,琼鼻微皱的贾敏,都不觉愣在了原地。

还有人敢这样和大老爷说话吗?

贾赦怔了一怔,朦胧着醉眼看向不远处那盈盈而立,眸光颤颤的自家胞妹,还有她身旁牵着的那粉妆玉琢,满脸好奇的小丫头,登时就涨红了脸庞,却并未如邢夫人预计的那样勃然大怒,反而神色讪讪地转移着话题:

“妹妹来得真真好快,暧,老太太也不遣人寻我,幸好为兄提前家来了,要不然可得等到大晚上才能见了。”

“你二兄那我才刚也已打发人去了,天天去当那个破值,年俸还不到百两,加上禄米也还不够家里一日的嚼用,不过好在还算轻省,提前半日回来屁事没有的,你只管放心就是。”

“暧呦,这就是我的大外甥女了罢?都长这么高了啊!

像,真像,就跟你小时候是一模一样的!”

贾赦胡乱撩了衣摆,就蹲在了漂亮可爱的黛玉跟前,却并不十分靠近,只笑容满脸地称赞个不住。

黛玉礼貌地假装未闻到那刺鼻的酒味,只认认真真地万福行礼道:“大舅舅万福金安~”

“暧,暧,好,好,大舅舅安着呢——”

贾赦被这一声唤得心头早化,一面红光满脸地不住答应着,一面早在身上寻摸了许多金玉物件下来,一股脑地就递给邢夫人,都让送给了黛玉。

大舅舅这是。。。。。。不过日子了吗?

黛玉捧着两只小手,看着里面的羊脂扳指、翠玉簪子、鎏金怀表、还有腰带上的玉扣之类,茫然地抬起了小脸,求助地看向了自家娘亲。

“大兄,这些年不见,你也老了许多呢,偏偏还是这般爱胡闹~”

贾敏从贾赦鬓角的花发上挪开了目光,微微揩了揩眼角,笑着让黛玉把东西还给了邢夫人,就要上前去搀贾赦起来。

“不用不用,大兄可是正当年的时候,哪里就要人扶了!”

贾赦忙忙摆了摆手,撑着地板就爬了起来,又强忍着腿麻挪到了主座前,在贾敏无奈的笑嗔中尴尬地分了宾主坐下。

阔别经年的兄妹俩稍稍叙过寒温,贾赦才注意到了邢岫烟的存在,听说是邢夫人的侄女便不禁皱眉瞪了眼旁边委屈小意的邢夫人。

但等听到贾敏说邢岫烟是她为黛玉请的陪读,此次上京也全是她的主意,马上就又转恼为喜,大笑着让邢夫人快去收拾屋子给邢岫烟住下,又“关心”地问了几句邢家其余的人口。

被冷落的邢岫烟心中却不酸不恼,又有姚弘旭为终身的依靠,面上也只不卑不亢、不远不近地应了,反叫贾赦、邢氏等人都不禁高看她了一眼。

众人又说过一回话,外头便有人回,说贾政回来了,现正在中路院。

“好个老二!我好意通知了他,他反还不愿‘屈尊’登门?!”

贾赦直气得拧眉,因就苦留着让贾敏吃过晚饭再去,不然就是瞧不起他这个大兄!

一面还忙忙打发人将内书房的书架顶层那个木匣子小心取来,献宝地打开翻给贾敏来看:

“瞧瞧,这香珠豆、果子狸、八宝肉圆、酱炒三果,还有这花边月饼、冰糖葫芦。。。。。。可都是你当年最喜欢吃的!”

“我知道大兄待我最好了,不过我来时已经答应了娘,要随她一起晚饭的。”

贾敏接过来一一抚摸着看过了,微微抬起洇润双眸,抿着笑儿摇了摇头,又柔声劝着他道:

“二兄打心眼里是尊着大兄的,刻下没有过来,想是因为他不好进大兄的后宅来见我和黛玉呢。”

若是邢夫人如此劝慰,早就招致一顿怒骂,但听自家最疼爱的胞妹如此说来,贾赦顿觉十分有理,口内却还是哼道:

“但愿罢,他心里怎么想我才懒得管,大家面上过得去也就成了。”

一面仍挑着几样菜色吩咐着厨房赶紧做了,晚上跟献给贾母的菜一齐送去荣庆堂。

方才亲自送了贾敏、黛玉出门,又倚门望了半日方回。

不在话下。

注(以下不计收费字数):

贾赦虽然对贾琏动辄打骂,但是对开篇黛玉的嘱咐:“连日身上不好,见了姑娘彼此倒伤心,暂且不忍相见。劝姑娘不要伤心想家,跟着老太太和舅母,即同家里一样。姊妹们虽拙,大家一处伴着,亦可以解些烦闷。或有委屈之处,只管说得,不要外道才是”,非真情实感不能之。

还有王熙凤和贾宝玉生命垂危的时候,贾政都已经放弃,他还在四处求医问药,不愿放弃任何希望。

大约他人性中的光辉面就在于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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