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只当她害羞,也不强求她,闻好奇道:“哦?玉儿在哪里见着的?”
黛玉便把甄宝玉一节说了。
贾母听了不以为意,只笑呵呵地道:
“原来他家竟也有个宝玉了,不过模样也一样。。。。。。。想来大家子孩子们再养得娇嫩,除了脸上有残疾十分黑丑的,大概都是一样的齐整。这也没什么怪处。”
“哦~”
黛玉鼓了鼓腮,乖乖应了。
宝玉先好一阵欢喜——只当这妹妹也觉自己亲近,后又满是失落——好好的她竟先有一个宝玉哥哥,还和自己长得一样,真真叫人生烦。
好在原是这妹妹看差了,他复又精神起来,凑过身子寻着话题,一时问黛玉可曾读书,一时又问她名姓。
黛玉只说才认得几个字,又把自己的乳名说了。
见宝玉呆呆念叨,想着“黛”字难写,自己当时练了好久才学会,只怕这个不爱读书的宝玉哥哥还不认得,只好带着小小的得意,摊开手掌写给他瞧。
不过宝玉与他兄姐一般,本性都是极聪明的,只是不肯在课业上下功夫,才会被贾政在家书里和贾敏吐槽,说他“极恶读书”,因此“黛”字他也尽会写的。
但刻下瞧着黛玉可爱认真的模样,他又愈生亲近之心,探手就想去捧黛玉的指尖,好凑近去瞧得仔细。
不料机警的黛玉早把小手藏到了身后,颦眉蹙额地瞪着他,气呼呼地很是着恼:
“我娘可说了,不准我和男孩子拉手的!”
唔,子明哥哥除外。
“这。。。这。。。。。。姑母大人说得很是。”
宝玉讨了个没趣,只得讪讪地坐了回去,再不敢胡乱冒犯了。
贾母瞧得这双小儿女有趣,更觉他们像对小冤家,心中反而欢喜起来,直笑得合不拢嘴。
旁边三春难得见宝玉吃瘪,也都是抿笑不住。
探春因见黛玉脸蛋红红,恐她羞而生恼,便笑着和缓起了气氛,来问黛玉可有表字。
探春因见黛玉脸蛋红红,恐她羞而生恼,便笑着和缓起了气氛,来问黛玉可有表字。
黛玉想起自己先前在船上,有一次高高兴兴地去寻贪睡懒起的姚弘旭,却撞见他和香菱她们白日里还在媇媇,因而好几日都没理他。
后来他百般来哄自己,见自己总是蹙眉不理人,就笑着给自己取了个“颦颦”的表字,之后更叫起了自己“颦儿妹妹”。
——虽然“颦儿妹妹”很好听的,但是自己才没答应呢!
黛玉轻轻咬了咬唇,正要微微摇头,却见到宝玉又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便悄悄改口回探春道:
“子明哥哥给我取过了字,就唤作。。。。。。‘颦卿’呢。”
“颦颦”的表字太幼稚了,但加个“卿”字就刚刚好啦!
唔,就像贺师傅(双卿)、梅姨娘(双卿)、贞仪姐姐(德卿)她们一样端雅大方的~
探春姊妹听了都是笑赞,那边宝玉却脸色一白,口内喃喃:
“不可能,不可能,怎会有人就跟我想到一处呢,而且还是个须眉浊物。。。。。。”
大家还没听清,又见宝玉问道:“妹妹可也有玉没有?”
众人不解其语,黛玉便忖度着因他有玉,故问我有也无,大约是存着炫耀之意,因就悄抚颈下,微扬秀颌,盈盈笑道:
“那玉想来是一件罕物,岂是人人能有的?不过。。。。。。我有这个哦!”
说着她已将珠宝晶莹的璎珞圈上那只黄金灿烂的长生锁托在了掌心,把憨态可掬、栩栩如生的可爱小兔子翻在了上面。
三春姊妹秀眸骤亮,心头爱煞,纷纷围了过来观瞧,都问这是哪里打制的,可有小羊、小蛇、小马的图样。
黛玉大方地取下了项上的璎珞,体贴地先递给了最小的惜春,又稍稍得意道:
“这个是子明哥哥特意为我定制的生日礼物呢,图样是他亲手绘制的,而且还让匠人当场销毁了模具,所以天底下就只有这一件的。”
三春姊妹惊叹之余难掩失落,将手内的长生锁打量得更是仔细了,因又念出了背后的吉谶:
“不离不弃,芳龄永继。。。。。。”
除了黛玉之外,众人都是一怔,连紧攥着胸前宝玉,脸色渐渐涨红的宝玉也僵在了原地,心内时而大喜,时而大怒:
“妹妹这八个字听着竟和我的是一对呢!”
“可。。。。。为何偏偏又是旁人送的啊!”
想着想着,便不觉发作起了痴狂病来,登时一把拽下那玉,就狠命往地上摔去,骂道:
“什么罕物,连人之高低不择,非要投个玉胎不算,还白刻些献媚的好话!算是哪门子的‘通灵’!我也不要这劳什子了!”
吓得众人一拥争去拾玉。
贾母急搂了宝玉道:“孽障!你生气,要打骂人容易,何苦摔那命根子!”
宝玉满面泪痕泣道:“家里姐姐妹妹都没有,单我有,我说没趣;如今来了这们一个神仙似的妹妹也没有,可见这不是个好东西。
而且。。。。。。而且它那吉谶和那等须眉浊物随便想的竟是一个俗套,自然也就不是天生的了,它分明。。。。。。分明就是个赝品啊!”
贾母眼皮一跳,忙忙要哄,黛玉已经下了榻去端然而立,肃容脆声道:
“子明哥哥才不是须眉浊物呢!那吉谶也才不是他随意想的,他是特特想来送给我的!我可喜欢这句话了!”
“不过,宝玉哥哥这宝玉大抵真不是天生的。。。。。。
若不然,口内含玉,那可就是个‘国’字啦,而且,‘玉’又通‘王’。。。。。。。
所以,宝玉哥哥。。。你是想要做‘国王’吗?
但子明哥哥说了,本朝连宗室王爷都不能列土封疆了,宝玉哥哥你纵是得了异姓王的爵位,也并不能开国哦。
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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