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了悟,原来方才并非我诚意不够,而是我诚意过多了。我老实道:“你长得漂亮,我想……”我不适时地词穷了一番,情急之下便随手抓了一个不知什么时候遗落在脑海里的词,“我想勾搭你。”
冥差甲用无可救药的眼神看着我。
他笑了:“倒真是个爽直的灵物。”
私以为这是个很好的赞美,我顿时心喜不已,忙问道:“那我可以勾搭你吗?”
他默了默道:“此番我是为了历劫而来,不会在冥府逗留。”
下之意便是不可以吧。我垂下了眼眸,有些失望。
“你一直守在忘川河边?”他突然问。
我点头。
“可想去外面看看?”
我眼一亮,狠狠地点头。
他浅浅一笑,拍了拍我的头顶:“此番我受了你这破头流血的几拜,也不能让你白白地拜了。既然你想出这冥府走走,我就许你三生的自由好了。我历劫的三生便是你自由的三生,我历劫归来之后,你还是乖乖地回到忘川河边来守着,如此可好?”
不是个亏本买卖,我点头说好。
他在我的手腕边施了个金印:“做灵物还是机灵些好,以后将自己的命门护好一些。”他道,“不是每个强者都如我这般善良的。”
他在冥差甲冥差乙一脸无奈地护送中离开。我摸了摸手腕上的金印。
“陌溪。”我高声唤道。
奈何桥前他端着孟婆汤转头看着我。
“我可以去人界勾搭你吗?”我问得很认真,惹得舀汤的孟婆一阵喈喈怪笑。
他也勾了勾唇:“若是能找到,便勾搭吧。”罢,他一口饮尽了孟婆汤,头也不回地走进冥府的更深处。我一直目送他离开,直到再也看不到了也没舍得转过视线。
冥差乙自奈何桥头走回来,一双青黑枯槁的手在我面前晃了晃:“三生姑娘!”
“嗯。”
“你莫不是对他动情了吧?”
我这才转头看着冥差乙认真地问道:“怎么才算得上是动情?”
冥差乙扭头想了想道:“你素日里看的那些话本子中的男男女女的形容便叫动情。”
我寻思了一下,我素日看的那些话本子里,公子遇见小姐,小姐行了个礼,两人对话三两番,然后便开始了一番不能自禁的嗯嗯啊啊的运动。我没对陌溪生出想嗯嗯啊啊运动的想法,应当算不得动情吧?
我坚定地摇了摇头:“没有动情。”
冥差乙长叹口气,自自语地喃喃着:“也是,这石头怎么会动情呢?倒是我多想了。”随即冥差乙又盯着我道,“没动情便好!这世间啊,最折腾人的莫过于情之一字。倒不是说三生姑娘你一定不能去喜欢上谁,只因为这陌溪神君当真是天地间女子最不能去喜欢的人。”
“为何?他是我见过的模样、身形、气质都最好的人。”我顿了顿又道,“还有说话的声音是最好听的。”
“正因为他样样都如此完美,你才万万不能对他动真情啊!陌溪神君身司九天战神一职,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他却只心系天下。胸中有苍生的人,哪还装得下儿女私情呢?”
我觉得陌溪心中装不装得下儿女私情与我没多大关系,倒是冥差乙的前半句话让我愣了愣:“战神这种杀气腾腾的职位怎么会是他在做呢?他分明如此善良。”
冥差乙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善良?三生你莫不是真信了?”
见我点头,冥差乙摇了摇头无力地道:“当初魔族犯上,十万魔兵攻上天界,陌溪神君率三万天兵将其全部斩杀,以少胜多不说,后又挥军直下九幽魔都,杀得整个魔域血流成河,十年不闻魔音,但凡三岁以上的魔族全部被杀绝。”
这事我倒是有些印象,那段时间冥府变得极为拥挤,哭号声几乎要掀掉冥王殿,奈何桥都快被踩塌了。但这些魔族的人虽说都是陌溪杀的,可是战争本就是你死我活的事,陌溪身为战神,以武力镇压反叛者本就是他的职责,他忠于自己的族类,在战斗中狠厉决绝也是当然的。
我拍了拍冥差乙的肩:“多谢你告诉我这些事,我回石头里收拾收拾。”
冥差乙呆了呆:“姑娘要去哪里?”
我笑:“自然是要去人界勾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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