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关东军司令部。

小会议室里，窗帘拉的严严实实。

梅津美治郎坐在长桌尽头，左边坐的是参谋长木村兵太郎，右边坐的是作战课长松村和情报课长北岛，宪兵司令官原田坐在靠门的位置。

桌上摆着一沓电报，最上面是北平发来的例行汇报，内容跟之前的没什么两样，八路在张家口按兵不动。

梅津把电报推到桌子中间：“诸位，一个月了，八路到现在都不打北平，我们的计划根本无处施展。”

松村道：“按常理来说，八路歼灭驻蒙军拿下了张家口，现在士气正盛，对于近在眼前的北平没有理由停下。”

木村兵太郎想了想：“八路也需要休整，三万人的仗打下来，伤员，弹药，补给这些都要时间。”

松村摇头道：“休整半个月够了，一个月不动，不是休整。”

北岛坐直了身子：“卑职有个大胆的推测，八路之所以停在张家口，很可能是我们的消息泄露了。”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梅津转头看向了北岛：“继续。”

北岛点点头：“上个月司令部清点军备，在有心之人眼里，不难判断出什么。”

木村兵太郎皱眉道：“有这个可能，经手清点军备文件的人不多，其中最可疑的，就是翻译处的陆正平，他是华夏人！”

原田冷哼了一声没接话。

木村兵太郎看过去：“原田君，你什么意思？”

梅津美治郎敲了几下桌子，让木村兵太郎闭了嘴。

“原田君，说说你的意见吧。”

原田拿出一本册子翻开，指头点着册子内容：“陆正平从清点文件下发起，就在宪兵队的监视下，上下班路线，接触的人，买过的东西全记这里。”

“陆正平买菜时接触过的菜摊老板，宪兵队查过没有任何问题。”

“还有居酒屋那边，安排艺伎陪了他一整晚，陆正平除了喝酒听曲，就是发牢骚说长官们的公文写得太绕，翻起来费劲，除此之外什么都没说。”

原田合上了册子：“整整一个月，陆正平没有发过电报，没有见过可疑的人，没有往外递过一张纸条。”

北岛明显不甘心：“越干净，就代表越有问题。”

原田冷笑着瞥了眼北岛：“北岛君，那你说陆正平是怎么发出去的？还是说，你在怀疑我宪兵队的人，监视的不到位？”

“而且帝国在满洲雇佣了那么多华夏人，按照你的说法，干净的有问题，不干净的更有问题，我是不是要把所有人都抓起来？”

北岛脸上挂不住，刚想反驳，梅津抬手阻止了两人。

“清点军备的文件，本就是我放出去试探的，陆正平若真是八路的人，拿到这种情报，没有道理不送，但原田君监视了一个月，陆正平一点小动作都没有，基本可以排除。”

木村兵太郎问道：“司令官阁下的意思，消息是从别的渠道漏出去的？”

梅津点头：“八路的耳目，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军列要过山海关，沿途的铁路工人，车站的苦力，山海关的商贩，每个人都长了眼睛。”

松村叹口气，说了点大家都不愿听的话。

三万驻蒙军一夜之间覆没，冈部直三郎下落不明，八路怎么打赢的没有谁能说清楚。

不止是打仗，皇军的侦察机飞出去，连半点信息都没传回来过，这种对手，如果只是打听一份文件，或许根本用不着在司令部里安插人。

这话让众人都沉默了下来，尽管不想承认，但这些都是事实。

梅津起身走到地图前，盯着山海关到北平的那段铁路线，现在计划失败，北平只能靠多田骏自己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