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谦之显然也预料到了王海叶的态度。

他直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恭敬：“王大人日理万机，学生自然知晓，若非确有要事，学生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叨扰大人，实在是……机会难得，若等大人忙完公务，学生再想拜见，怕是就要追到京城去了，反而更不方便。”

他这话说得委婉。

但意思很明白。

知道你忙，也知道不该来，但我有非来不可的理由，而且错过了现在，以后更难找机会说。

王海叶眉头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

没有接他这个话茬，而是将目光投向沐谦之，声音依旧平静。

“世子方才说，是尚书大人让你来的？不知尚书大人……有何吩咐需要传达？”

他将吩咐二字咬得稍重。

既点明了对方的来意可能不寻常，也摆出了聆听上峰指示的姿态。

同时这也是一种试探。

想看看对方到底要借尚书大人的名头，提出何等要求。

沐谦之见王海叶如此直接，也不再绕弯子。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显得更加郑重，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说道：“王大人明鉴，确实……是尚书大人让学生代为传话。”

他观察了一下王海叶的脸色，继续道：“尚书大人听闻王大人此次主考，责任重大，也知近年来朝中……颇不太平，大人身处漩涡之中，想必也是颇多掣肘。”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暗藏机锋。

直接点明了王海叶当前在朝堂上面临的压力和困境。

王海叶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只是静静听着。

沐谦之见他没有反驳或否认，心中稍定。

声音压得更低。

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尚书大人的意思是……朝中派系纷争，愈演愈烈，长此以往，恐非社稷之福，大人您……独木难支啊。”

这话如同重锤，敲在王海叶心头。

他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

朝中如今分为几派，互相倾轧，他所属的一派，因种种原因，近来确实势微，在多项朝议和人事安排上处于下风，举步维艰。

尚书大人虽未明确站队。

但其态度和倾向，足以影响平衡。

沐谦之看着王海叶眼中闪过的复杂神色，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便抛出了最终的条件：“尚书大人让学生转告王大人，他老人家，有意与王大人您……一起共进退。”

共进退三个字，在官场语境下，意味着政治联盟。

意味着在未来的朝堂争斗中，尚书大人及其代表的势力。

将成为王海叶的盟友和支持者。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是打破当前僵局，稳固甚至提升自身地位的关键筹码。

王海叶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当然明白这三个字的分量。

在当前形势下，如果能得到手握财权，深得帝心的户部尚书的支持，那么他所在的派系将实力大增。

许多棘手的问题将迎刃而解，他个人的前程也将更加明朗。

然而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尚书大人抛出如此诱人的橄榄枝，必然有所求。

果然。

沐谦之紧接着说道，语气变得更加直接：“尚书大人也知道，此事让王大人为难，所以……所求不多，只为一人。”

“此次乡试，有位士子考生，需要王大人……稍加留意，予以提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