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地瞪着前方,不再挣扎,但那急促的呼吸却暴露了他此刻处于何等水深火热的煎熬之中。
两人在最中央的桌子旁坐下。
主位上,老村长拄着那根黑色的拐杖,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他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干瘪的脸上露出一抹带着恶意的诡笑。
“林大小姐,戏知青,既然是咱们靠山屯的大喜事,那这头一杯规矩酒,得按老祖宗的法子来喝。”
老村长转过头,从旁边一个鬼婆婆手里接过两个粗瓷大黑碗。
他颤巍巍地端着两个碗走到两人面前。
绿莹莹的烛光照进碗里,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根本不是什么酒!
碗里装满了泛着腥臭味的粘稠黑红色血液,而在血液表面,竟然还浮动着几颗白花花,似乎还在蠕动的活蛆,甚至隐约能看到一颗泡得发胀的死人眼珠!
“喝了这杯交杯酒,生生世世,永不回头!”
老村长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凄厉,周围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的诡异村民在这一刻全部站了起来。
他们死死盯着林软心,嘴角撕裂,发出一阵阵毛骨悚然的附和声:“喝!喝!喝!”
这就是宴席上的死局!
喝了这杯诅咒之血,五脏六腑就会被阴气侵蚀,变成村里的一具行尸走肉。
如果不喝,就违背了喜宴规矩,这些厉鬼就会立刻发狂,将两人撕成碎片。
戏影坐在椅子上,嘴角的冷笑越来越盛。
他甚至已经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庞大的诡气在蠢蠢欲动。
他等这一刻很久了,他倒要看看,这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女人,怎么应对这种纯粹的规则压杀。
然而。
就在那血碗快要抵到林软心面前时。
“啪!”
林软心突然毫无征兆地一拍桌子,那力度之大,震得桌上的碗筷齐齐一跳。
她不仅没有半分惧色,反而一把从老村长手里夺过了那两个装满污血的大黑碗。
“老村长啊老村长,我本来以为经过白天的劳动改造,你的思想觉悟已经提高了。
没想到,你竟然还沉溺在这些封建迷信的糟粕里!”
林软心端着那两碗令人作呕的血酒,猛地站起身。
她那双清纯的大眼睛里,此刻迸发出了比红蜡烛还要炽热的“革命火光”。
“这酒,咱们能自己喝吗?咱们今天的幸福生活,包括这顿有野猪肉吃的喜宴,是怎么来的?!”
林软心的声音洪亮高亢,穿透了院子里阴森的鬼泣声,直击每一个厉鬼的耳膜。
“没有那些抛头颅、洒热血的先辈,能有咱们今天在这大口吃肉的日子吗?
不能!所以,这头一杯酒,绝不是什么交杯酒!这是感恩的酒,是缅怀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