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监控屏幕上,林默的生命体征曲线依旧平直得令人绝望。那滴凝固的“泪”在特写镜头下纹丝不动。主分析屏上,代表“深渊回响”接收数据的瀑布流在滚动,但绝大部分区域都是无意义的背景噪音,一片空白。
压抑的气氛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研究员们屏息凝神,目光在屏幕和林博士紧绷的侧脸上来回移动。每一次数据流的轻微起伏,都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
林博士的眉头越锁越紧。难道……失败了?那点光在强行扫描中断后,真的彻底沉寂了?或者,“深渊回响”的灵敏度,根本不足以捕捉到那种超越维度的“低语”?
就在失望的阴云开始弥漫,连林博士都准备放弃这次尝试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在众人灵魂深处响起的蜂鸣声,让所有人瞬间汗毛倒竖!
主分析屏上,一片空白的瀑布流中,毫无征兆地跳出了一条极其纤细、几乎难以察觉的亮线!它并非出现在常规的物理频段,而是位于一个标识着“理论超弦谐振区”的、极度冷僻的坐标上!
“捕捉到了!”艾米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博士!未知信号!位置……坐标theta-7!强度……极微弱!但……存在!模式……非周期性,但……有规律!像是……某种……脉冲!”
林博士猛地扑到屏幕前,眼睛死死盯着那条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的亮线。他的心脏狂跳,血液冲上头顶。就是它!这就是那点光的“呼吸”!是来自深渊的回响!
“放大!滤波!分析模式!”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技术团队立刻行动。经过复杂的算法增强和过滤,那条纤细的亮线逐渐变得清晰了一些。它并非持续存在,而是以一种极其缓慢、间隔极长的节奏,发出极其短暂的“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种难以喻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微弱“涟漪”,在“深渊回响”的接收阵列中扩散开来。
“模式解析……初步完成。”艾米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博士……这……这不像任何已知的能量波动模式。它……它更像是一种……编码?或者……某种……情感的……涟漪?”
“情感涟漪?”林博士咀嚼着这个词,目光再次投向“静滞舱”中的林默,以及他下颌那颗冰冷的“泪滴”。悲伤……守护……脉冲……涟漪……编码……
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难道这微弱到极致的脉冲,是那点光在试图……表达?表达它被强行扫描时的痛苦?表达它此刻的……状态?甚至……表达那滴“泪”所蕴含的……情感?
这不再是单向的狩猎了。猎物,似乎也在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进行着极其艰难的……回应?
深渊的边缘,林博士感到一阵眩晕。他窥探深渊,而深渊,似乎也正以它无法想象的方式,回望着他。那点微光,究竟是引信,是灯塔,还是……一个被困在低维躯壳中的、正在向他发出求救信号的……高等囚徒?
他看着屏幕上那微弱却顽强存在的脉冲信号,又看看林默那毫无生气的脸,一个前所未有的、动摇了他所有认知基础的问题,如同毒藤般缠绕上他的心脏:
他……到底在做什么?他正在监听的,是毁灭的序曲,还是……一个宇宙级悲剧的无声独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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