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与此同时,小院之中。
曹昊听到荀彧的问题,嘴角不自觉的噙起了一抹笑容。
荀彧能问出‘忠民所为何意,又是否可取’这个问题,就意味着他已经想通了,不再固执于忠君、忠国了。
这样一来,荀彧或许就能避免自身悲惨的命运,从而留在大魏朝堂之上,为乱世百姓贡献其经世济国之才。
一念至此,曹昊倾吐浊气,而后认真开口道:
“忠民便是忠于黎民百姓、忠于天下苍生。”
“不在执着于国君是汉帝还是魏王,也不在执着于国朝是大汉还是大魏,只一心为民、匡扶社稷、经世济国,为乱世百姓开太平。”
“如此,定会青史留名,万世歌颂。”
“毕竟,这天下百姓无一不期盼能有一位秉承‘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为理念的相国,也无一不期盼能有一位‘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令君。”
“只要荀彧能够摒弃执念,一心为民,以其经天纬地之才,必能被天下人所认可。”
“您觉得呢?荀老先生。”
荀彧没有回答曹昊。
此刻的他,已经完全呆滞了。
他的耳畔不断回荡着曹昊的那两句至理名:
“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这两至理名如同惊雷一般在他脑海中炸响,令他如梦初醒,醍醐灌顶。
七公子说得对,这天下苍生才是最重要的。
他荀文若要忠的,不是某一君王,更不是某一王朝,而是生活在这片苍茫大地上的子民。
只有这样,他荀文若才能实现毕生抱负,才能无愧于天地,无愧于百姓。
想到这里,荀彧那迷茫的眼神渐渐明亮、坚韧了起来。
他深吸口气,深深地望了眼曹昊。
“老夫……受教了。”
“七公子一,令老夫醍醐灌顶。”
“回望老夫这一生,上未能辅佐君王经世济国,下未能体恤百姓福泽万民,真是……”
荀彧没有把话说完,便神色暗淡的低下了头。
显然,他现在很失落。
一直以来,他都自诩为汉室忠臣,自认为所作所为无愧于天地祖宗,但如今看来,他的人生,真是失败的很啊……
“荀老先生不必妄自菲薄。”
“自入仕以来,荀老先生殚精竭虑,匡扶天下,先是追随魏王南征张绣、东破吕布、后于官渡之战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又于赤壁之战战败后稳定住了朝堂局势,喝退了突袭而来的马腾韩遂,老先生之功,日月可鉴。”
曹昊没有注意到‘七公子’这个称呼,见荀彧情绪不高便出安慰。
实际上荀彧并没有他说的这么‘不堪’,只是他迫切的想救荀彧一命才把话说的重了一些。
只见荀彧仰头望天,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他荀文若功劳大吗?
实话实说,很大。
这也是为什么他明明带头声讨曹操都没有被曹操问罪的原因。
如果他能竭尽所能的去匡扶大魏,那绝对能青史留名,甚至彪炳史册。
只是他一直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关。
但如今,一股不易察觉的、潜移默化的改变,正在悄然发生。
曹昊的论犹如一颗钉子般扎进了他的心灵。
他开始逐渐认同‘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的理念,也开始逐渐拥有‘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志向。
这意味着他或许能够成为大魏的肱股之臣,从而造福万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