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尿了。

滚烫的液体顺着黄金王座华贵的纹路往下淌，和脚下熔化的《光影经》金液混在一起，发出嗤嗤的轻响和一股难以喻的臊臭。

他瘫在宝座上，像一滩被抽掉骨头的烂肉，脸上精致的虚伪面具彻底碎裂，只剩下被极致恐惧撑裂的眼珠，死死盯着深渊方向——尽管隔着厚重的合金壁垒和层层叠叠的破碎大地，什么也看不见。

但那道目光！那道穿透无尽空间，如同烧红烙铁般狠狠烫在他灵魂上的目光！

“亵渎…魔鬼…撒旦的化身…”查尔斯嘴唇哆嗦，牙齿磕碰，每一个字都带着尿液的腥气。他试图攥紧胸前的光影圣徽，那纯金的徽章却在他汗湿、颤抖的手中滑脱，叮当一声掉进他裤裆下那滩温热的污秽里。

至高无上的《光影经》，灯塔信仰的基石，此刻就在他屁股底下熔成一滩冒着泡的金水，如同他崩塌的权威。

“吼——！！！”

“嗷呜——！！！”

灯塔之外，暴动的兽群非但没有因为猩红巨眼的碎裂而平息，反而更加疯狂！失去了君王级巨眼的威压，数不清的噬极兽彻底陷入了混乱的狂暴。它们用庞大的身躯、锋利的爪牙、腐蚀性的酸液，不顾一切地撞击着灯塔那号称永不陷落的外层合金装甲！

轰！轰隆！哐——！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灯塔指挥中心剧烈震颤，刺耳的警报声响成一片，红色的应急灯疯狂闪烁，将查尔斯那张沾满鼻涕眼泪、失魂落魄的脸映照得如同地狱恶鬼。

合金墙壁上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凹痕，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

“指挥官！西侧b-7区装甲板应力值突破临界点！”

“能量护盾发生器过载！冷却系统失效！”

“兽群…兽群里面有领主级！不止一头！”

手下军官的嘶吼带着哭腔，绝望在指挥中心蔓延。恐慌如同瘟疫，瞬间传染了每一个透过监控屏幕看到外面地狱景象的信徒。

他们看向高台上那个瘫在王座里、裤裆湿透、浑身散发着恶臭的身影，眼神里的敬畏和盲从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怀疑、惊恐，甚至…一丝隐藏的鄙夷。

“不…不是我的错！”查尔斯猛地惊醒，像是被那无声的鄙夷刺痛，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双腿却软得像面条，只能徒劳地挥舞着手臂，对着空气，对着那些开始动摇的信徒嘶声尖叫，唾沫混着鼻涕喷溅。

“是那个异端！是叶尘！是他引来了兽潮！是他亵渎了光影之主！是他毁了圣典！抓住他！净化他！把他……”

他的咆哮戛然而止。

因为所有屏幕，所有还能工作的外部监控镜头，在同一瞬间，被一片极致纯粹的黑暗占据！那不是夜晚的黑，不是深渊的黑，而是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一切物质、甚至一切概念的——虚无之黑！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横扫而过！仿佛整个星球的心脏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向下拉扯！

轰隆隆隆——！！！

比兽群撞击猛烈百倍、千倍的恐怖震动从地底深处传来！

灯塔坚固无比的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指挥中心的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尘和碎裂的装饰板。所有人都站立不稳，东倒西歪，如同狂风巨浪中的小舟。

监控屏幕上的无尽黑暗中心，猛地亮起两点猩红！那不是眼睛，是比深渊更深的深渊，是比毁灭更纯粹的毁灭意志！一股庞大到让空间塌陷、时间扭曲的吸力，隔着屏幕，隔着千万吨岩层，轰然爆发！

查尔斯剩下的半句栽赃彻底噎死在喉咙里，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心脏，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倒气声。

这一次，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仿佛看到自己连同整个灯塔，都要被那屏幕中的黑暗巨口吸进去，碾碎成最原始的粒子！

***

黑暗。

粘稠、冰冷、沉重，带着一种古老到令人窒息的恶意，瞬间淹没了叶尘。

这不是坠落，而是被吞噬。四面八方传来的压力恐怖到难以想象，足以瞬间将君王级的凶兽碾成肉泥。空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方向感彻底混乱，

只有无穷无尽的、翻涌蠕动的漆黑物质，疯狂地挤压、撕扯、侵蚀着他体表炸裂的三色电弧。

滋滋滋——轰！

猩红、暗金、漆黑的三色毁灭电弧在叶尘周身狂暴地炸开，如同在绝对黑暗中点燃了一颗微型太阳！

雷罚与龙牙双刃发出穿金裂石的嗡鸣，刃身上的君王虚影纹路前所未有的清晰，它们不再是简单的烙印，而是如同活物般在刃身上游走、咆哮！君王级的凶戾意志凝成实质的锋芒，狠狠斩向周围试图缠绕上来的黑暗触须。

嗤啦！嗤嗤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