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沐云轩发话了,可是这一夜,许婉到底还是没有狠下心,将他送去别的嫔妃那儿。
两个人哪里也没去,就窝在酒窖,凑活了一宿。
第二日天亮的时候,沐云轩破天荒的没有上早朝,而是在钟粹宫里,陪了许婉一整天。
小念欢十分喜欢他,经过多日的诊治,她早已不再似之前那般木讷,有时沐云轩的举措令她欢喜了,她甚至还会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一大一小,一直玩耍到太阳落山,眼瞧着快要用晚膳了,许婉才忍不住过去将这和谐的气氛打破。
她将小念欢抱到怀里,虽然一字未发,但是却胜过千万语。
沐云轩知道她的意思,沉默了一会儿,他主动挑起了话茬,“你最近…瘦了好多,等下多吃点东西,也别挑食,荤素搭配。”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沐云轩盯着她光洁的额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住,轻轻的在上面印下了一个吻。
唇瓣挪开的时候,许婉道,“刘淑仪性子温和,生的也美,太后头风发作的那段时间,她没少出力,若是皇子生在她宫中,你会省心很多的。”
她知道他要走,没挽留不说,反倒还物色好了人选,沐云轩笑了笑,说,“好,那朕现在便去秋宜宫见她。”
许婉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就应允下来,不知什么在作祟,她竟然还破天荒的解释了句,“我只是建议。”
虽然有掩耳盗铃的嫌疑,可沐云轩还是非常受用。
圣驾离开以后,御膳房就派人送来了吃食,许婉望着那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总觉得胸腔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闷闷的上不来气,许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总之还是依照沐云轩的叮嘱,无滋无味的吃光了一碗米饭。
不过相较于她,小念欢可是一星半点的异常都没有,不仅如此,反而还比平时兴奋,那架势,就像打了鸡血似的。
许婉看着她那张稚嫩的脸庞,也不忍心扫兴,就在一旁陪着,直到将近宵禁时分,才将她哄睡。
耳根子是清净了,可是躺在床上,许婉却翻来覆去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睡着。
从前沐云轩留宿的时候,她还不觉得,可是现在才发现,她的被褥上,沾满了他的味道。
她嗅着嗅着,总恍惚以为他还在身边似的。
她不停地告诫自己,她不该对他抱有任何幻想,哪怕是一丝一毫都不可以,念及此,许婉果断的弃了这张床去了小念欢身边。
无知无觉的时光总是稍纵即逝,等到天再次大亮的时候,一切便又重新回到了正轨上。
沐云轩留宿在秋宜宫的消息,很快便闹的人尽皆知。
这事是许婉一手凑成的,她自然不会觉得惊讶,但是苦苦期盼皇恩的周贵人却不然了。
她气不过,在宫里哭了一大场,宫人怎么劝都劝不住,许婉闻声赶过去的时候,她还在发脾气,一整新赶制出来的茶具,她一点都不顾忌,狠狠的就砸在了地上,若不是许婉闪躲的及时,恐怕非要被里面的茶水烫出个好歹来。
“周贵人,众目睽睽之下,动这么大的脾气,当心让人抓住话柄。”许婉出于好心提醒了她一句。
后者听见声音转过头来,当看清来者,眼中不再是从前的欣喜,而是闪过一丝全所未有的怨恨。
“哟,这不是许姑姑吗,今日怎么这般有雅兴到我这里来了?”
许婉听着她阴阳怪气的询问,两条柳眉倏地一下就皱在了一起,然而周氏就仿若什么都不曾看到一般,面不改色的注视她。
顾忌着宫娥在场,有些话不方便说,于是许婉便命令她们出去。
宫娥不疑有他,行了礼便欲离开,然而刚一转身,周氏却在此时又开了口,辞犀利的质问道,“到底谁是你们的主子?”
在她宫里当了这么久的差,宫娥还从来没有见过她如此模样,脚步一顿,赶忙就折返了回来。
许婉不傻,明白这是做给她看的,她平静的说道,“你有气就冲着我来,何故连累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