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便一瘸一拐的走了,看着她孱弱却倔强的背影,沐云轩连呼吸都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晚膳的时候,他去了张氏的康宁宫请安。
张氏听说他将许婉带回来,却发配到了浣衣局,顿时就明白了他是在报复。
老实说,许婉擅自离宫,她亦是觉得义愤填膺,可她是过来人,生怕儿子逞一时之快后悔终身。
踌躇了片刻,还是劝道,“给些教训就算了,千万动真格的。”
“母后是觉得朕心狠了?”
他胸腔里窝着一股气,不发不快,这些张氏都知道,但正是因为知道,她才觉得担忧,“皇帝啊,婉儿固然有错,但事出有因,总该给她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错便是错,若人人犯错,都可以补过,那还要国法家规做什么?”沐云轩的态度空前绝后的强硬。
张氏不死心,“婉儿贞烈,若随便就移情别恋,那样的女子,你敢要吗?”
“朕没有逼迫过她,而且在他们要走之前,朕就已经说过,要走可以,但是别再让朕看见,母后若是要怪,就只能怪她自己倒霉。”
这一番话,沐云轩几乎是吼着说完的,张氏还从来不曾见到这样失控的他,痛心疾首的询问道,“报复了她,你真的高兴吗?”
沐云轩绷着一张俊颜,不再说话。
张氏叹道,“皇帝啊,你在朝政上,无人能及,可是在感情上,你却是一笔糊涂账,哀家只告诉你一句话,千万不要叫嫉妒冲昏了头,不管做人做事,都要给自己留有余地,因为在这个世上,没有后悔药。”
沐云轩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模棱两可的应允完,就离开了。
春日的夜,连风都变得柔和了,沐云轩漫步在羊肠小路上,就像是中了咒,脑子里浮现的全是许婉的音容笑貌。
若是她没有选错,此刻他们应该的依偎在一起,看梨花满天,听丝竹管弦,但是这么美好的一切,都尽数毁在了她的愚蠢中。
正所谓物极必反,沐云轩现在简直恨透了她,冲动之下,理智便不复存在,接连传了好几条口谕到浣衣局。
天子都发话了,婆子们哪敢不遵从,还不得天亮,就丢给了许婉一大堆的脏衣服叫她清洗。
脚上的伤由于得不到医治,有的甚至都已经开始化脓了,再这样下去,迟早会酿成大祸,可是找不到药膏,许婉只能用盐水消毒。
等到从水盆里拿出来,许婉都快疼昏过去了,但是她却无暇休息,因为婆子有在先,要是不能按时完成的话,就要她好看。
这种年纪的婆子,身经百战,手段最是狠辣,为了使自己少受罪,许婉只得带伤坚持。
紧赶慢赶,好不容易交完差,许婉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但是进了殿里才发现,别说热汤热菜,就连一粒米饭,都没人给她剩。
许婉气不过,去找管事婆子说理,但她却理直气壮的说,这是浣衣局的规矩,只要是新人,前三日水米不许进。
许婉气急反笑,在这里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她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不近人情的规矩,然而她不过说了两句,管事婆子就以她不服管教为由,体罚她举木盆。
那木盆个个都是檀木制作的,不下五斤,许婉饥肠辘辘,加之又洗了一天的衣服,根本没有力气,原本就勉强支撑,但婆子使坏,竟然还往里加水。
许婉不过坚持了一刻钟,就连人带盆摔在了地上。
其实大部分的水,都洒在了她的身上,只有少部分,飞溅到了婆子的鞋子上,可她却不干了,眼睛瞪的如牛一般,不由分说的就拿出鞭子抽了她一顿。
许婉无力闪躲她的攻击,本能的抱住脑袋,将自己缩成了个小虾米。
大抵是老天开眼了,就在她以为会命止于此的时候,一个人的意外出现,拯救了奄奄一息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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