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一字一顿,“傻儿子,这件事情,婉儿早就告诉哀家了。”
沐云轩原本还以为张氏会大失所望,没想到她居然早就知情,但是沐云轩疑惑不已,她既已知晓,为什么还要主动提起这个呢?
看出儿子的不解,张氏半掩着唇,咯咯笑,“皇帝,还是你有福气,自从婉儿将此事告知哀家,哀家就一直派人在宫外广寻名医,皇天不负有心人,当真就找到了。”
沐云轩不以为意,普天之下,自称名医的,不计其数,母后这次,恐怕又是被钻了空子了。
沐云轩笑了笑,尽管没有戳破,但张氏又不傻,那淡定的反应,但是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皇帝,你可记得陈国的郭太医吗?”
郭太医?
沐云轩只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张氏就猜到他没印象了,主动解释道,“你八岁的时候,淘气不听话,非要拿你皇叔的佩剑玩,结果刺伤了自己,血流不止,正是郭太医救了你的命呀。”
经过这么一提醒,沐云轩这才恍然大悟,“郭太医的确妙手回春,可是婉儿的病,与儿子不一样,恐怕……是有心无力吧?”
张氏勾唇一笑,“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郭太医祖上专治这一方面的病,反正也是这样了,就死马当活马医,如果瞎猫遇上死耗子,治好了,不是皆大欢喜吗。”
实话实说,沐云轩其实也很想要一个他和许婉的孩子,无数个夜里,他都梦见过那样的场景。
“既然如此,那就听母后的。”沐云轩提前给她打了预防针,“不过,您可不要抱太大希望呀。”
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沐云轩可不想看她愁眉不展的样子。
张氏满口答应,随后赶忙便命人将郭太医给请进来了。
许婉一看是来给自己治病的,吓得顿时快哭了,抱着柱子怎么都不肯撒手,沐云轩在旁边劝慰了许久,才安抚好。
好不容易把完了脉,还不等沐云轩开口,张氏便迫不及待的询问了结果。
许婉的脉象,有些特殊,弱是弱了些,但是也并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需要内服和外敷,持之以恒,至少坚持三个月才能看到结果。
外敷还好,就是用一些草药泡澡,祛湿除寒,但是这内服就没那么简单了,一天三碗的苦药不说,还要时不时的配合针灸。
一个正常的女子都受不了,更何况是现在的许婉呢。
刚开始,宫娥们连哄带骗,许婉还算买账,但是后来,她就撂挑子不干了,不过她笨了笨了些,还是有些机灵劲儿的,有时趁着宫娥去取蜜饯的时候,偷偷的就将药给倒掉。
宫人们当然不会发现,一直被蒙在鼓里,可是郭太医不傻呀,一给许婉复查,顿时就看出了端倪。
至此,这个法子便不能再用了,因为监视她喝药的人,不仅是宫娥,而是换成沐云轩亲自出马了。
从早起,到中午,再到晚上,无论刮风下雨,无论朝政多忙,沐云轩都会雷打不动的如约而至。
许婉无法拒绝,一哭二闹三绝食,各种法子都用上了,可他就是不肯松口。
许婉不是很明白生孩子意味着什么,她也不懂沐云轩为什么这么不近人情,总之,她厌极了生孩子。
终于在治疗的第十五天,她彻底熬不住了。
当时沐云轩并没有多在意,还以为许婉又闹脾气,于是继续用恩威并施,打算说服她就范,可是这一回,许婉反抗的态度空前绝后的强硬,不管沐云轩抛出什么诱饵,她都不上当,甚是后来,扬手就将沐云轩递过来的药碗打翻在地。
温热的药汁全部洒在了沐云轩的龙袍上,他还来不及反应,许婉就一阵风似的从殿里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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