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龙咆哮,天地逆乱。
古校长却闭上了眼。
“无龙心法——心灯照世。”
他眉心,一盏无形心灯亮起。
那灯焰无色透明,却照彻诸天万界每一个角落。
心灯光芒所至,四亿八千万血神子竟在这一刻开始颤抖了起来。
这四亿八千万血神子似乎拥有了自己的意识。
被古校长一念点亮了自身神识。
“我为何要杀戮?”
“我除了杀戮,还能做什么?”
“我……是谁?”
心灯照耀之下,四亿八千万血神子开始产生自我怀疑。
他们是冥河老祖的分身,本应只有杀戮本能,但此刻,那盏心灯却点燃了他们灵魂深处的一点灵光。
血海深处传来冥河老祖本体的怒吼。
他感觉到,自己对血神子的控制正在松动,那些分身正在诞生独立的意识!
“血海归元,万化为一!”
冥河老祖拼命催动本源,要将所有血神子收回,但是那心灯所在,这些血神子定在了虚空之中。
一尊血神子忽然放下了手中的剑。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血色双手,喃喃道:“我……想学写字。”
第二尊、第三尊、第十尊、第一百尊……
越来越多的血神子停下攻击,他们站在血海之上,眼中血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明与渴望。
“我想知道,什么是诗。”
“我想看看,真正的山川。”
“我想尝尝,五谷的滋味。”
文明长河奔涌而来,将一尊尊血神子卷入其中。他们被典籍包裹,被诗篇浸润,被技艺传授。血色身影在长河中渐渐褪色,化作一个个普通的人形。
他们在学习,在思考,在创造。
冥河老祖从血海深处冲天而起,本体再现,双目赤红如血。他感受到自己的本源正在飞速流失——每一尊血神子诞生自我意识,便从他身上割走一部分道基。
四亿八千万血神子,若全部脱离掌控,他便不再是冥河老祖,只是一个空有准圣境界的躯壳。
“元屠!阿鼻!双剑合一,斩灭万道!”
冥河老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洒在双剑之上。
元屠、阿鼻二剑嗡嗡震颤,竟开始融合,化作一柄通天彻地的血色巨剑。
此剑一出,整个洪荒的杀戮之气都在朝这里汇聚。
剑未落,虚空已开始崩解。
古校长终于睁开了眼。
“你的道,依托于血海,依托于杀戮,依托于外物,而无龙之道,众生皆可自成天地。
他掌心,一点清光绽放。
那清光极微小,却蕴含无限。光中似有诸天万界,似有无尽众生,每一个众生都在自给自足,不依外物,不染因果。
巨剑斩入清光,如冰雪遇骄阳,开始层层消解。
巨剑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清光中。
冥河老祖呆立虚空,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他的本命双剑,他亿万载苦修的道果,他引以为傲的杀戮大道……全都没了。
冥河老祖呆立虚空,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他的本命双剑,他亿万载苦修的道果,他引以为傲的杀戮大道……全都没了。
就像一滴墨汁滴入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古校长收手,清光散去。
这一刻冥河老祖似乎只感觉过去了一瞬间,却有无穷岁月一般。
冥河老祖惶恐的看了一眼,眼前之人虽然不是圣人,但只怕距离圣人也差不多了,而且他的天龙大道霸道无比,远超冥河老祖想象。
因为眼前之人,已触碰到了洪荒大道的根基。
“走。”
冥河老祖一念传出,带着阿修罗一族如同潮水一般退去。
“后会有期。”
“冥河道友,等族长征战天庭归来,自会上你血海与你谈心。”
古校长淡淡的看了一眼,便回到了天关之上,只剩下赵公明几人凌乱在风中。
。。。。。。
天庭之上,周天星斗大阵已运转到极致。
三百六十五杆星辰大幡矗立虚空,每一杆都对应洪荒一颗主星。大幡之下,三百六十五位星君盘坐,气息与星辰相连,法力贯通诸天。
帝俊立于太阳星位,手持河图洛书,周身太阳真火熊熊燃烧,将他映照得如一轮真正的太阳。
东皇太一立于太阴星位,头顶混沌钟,钟声每响一次,虚空便凝实一分,时空长河都为之停滞。
“周天星斗,诸天镇灭!”
帝俊一声令下,三百六十五颗主星同时亮起,星光穿透三十三重天,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洪荒的星辰巨网。
这张网,每一根丝线都是一条星辰法则,每一个节点都是一方星辰世界。
网中,时间倒流,空间折叠,因果颠倒,命运崩解——这是要将人族伐天大军,连同他们所承载的人道气运,一并从洪荒时空中彻底抹去。
星光压下。
首当其冲的,是人族三路先锋大军。
左路,叶倾仙立于军阵之前,一袭青衣在星光中猎猎作响。
她抬头看天,眼中无悲无喜。
她抬手,一座古朴的青铜殿宇自手中飞出,青铜仙殿不过三寸大小,却在出现的瞬间撑开一方独立时空。
无穷无尽的星光镇压而来,被殿宇周围的时空强行化解,星光在时空中穿梭,要抵达殿宇本体,似乎需要经历千万年的时空旅程。
但周天星斗大阵太过浩瀚。
三百六十五颗主星的星光无穷无尽,时空之力正在一寸寸填满,青铜仙殿开始震颤。
叶倾仙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却依然挺立。
霄焱手执天问招魂幡,霄焱摇动大幡,幡面上无数真名同时亮起。
“苍生何辜?天道何薄?今日星斗压顶,万灵共问——这天,该不该伐!”
“该——!”
亿万残魂齐声嘶吼,执念化作实质的怨力冲天而起。
但残魂终究是残魂。
每一道星光湮灭,就有千百道残魂彻底消散。
霄焱面色苍白,手中大幡上的真名一个个熄灭。
叶小凡头顶悬浮两件至宝。
一尊三足两耳的古朴大鼎,鼎身刻日月星辰、山川地理、花鸟鱼虫——正是天帝鼎。此鼎曾为上古天帝炼化天地之物,可纳诸天,可镇万界。
一座九层石塔,塔身斑驳,透着万古沧桑——正是荒塔。
此塔来历神秘,传说诞生于天地未开之时,塔中自成一界,界中时间流速与外界迥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