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伸手，握住东皇太一的手。
“太一。”
“只要我们还活着，就有机会。”
“只要女娲娘娘还在，就有机会。”
“只要那些人族还没有彻底称霸洪荒，就有机会。”
他一字一句，声音中满是决绝：
“本帝发誓，终有一日，要踏平那造化天庭，要杀尽那些人族，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东皇太一看着他，眼中的灰暗，渐渐燃起一丝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是恨。
是刻骨铭心的恨。
“大哥……”
“本帝与你一起。”
“杀尽人族，踏平天庭！”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无尽黑暗中，两道身影，如同两座永恒的雕塑，凝固在这北海深渊之中。
西方，大须弥山。
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立于山巅，望着东方，久久不语。
良久。
准提开口，声音中满是复杂：
“师兄，你看到了吗？”
接引点头：“看到了。”
“那通天，自斩圣位，跌落凡尘，本该就此沉沦。可如今……”
“如今他不但没有沉沦，反而走出了混元大道，成了那造化天庭之主。”
“如今他不但没有沉沦，反而走出了混元大道，成了那造化天庭之主。”
准提的声音中，有一丝压抑不住的……羡慕。
是的，羡慕。
他羡慕通天。
羡慕他能放下一切，羡慕他能与人族并肩而战，羡慕他能自斩圣位而后新生，羡慕他能走出那条他们想都不敢想的路。
而他们呢？
他们被困在西方，困在这灵气涣散的贫瘠之地，困在天道圣人的名号之中，困在那些条条框框的束缚里。
他们也想放下一切，也想与人族并肩而战，也想走出自己的路——
但他们不敢。
因为他们没有通天的勇气。
因为他们放不下这圣位，放不下这权柄，放不下这亿万年修行换来的东西。
因为他们——
是懦夫。
准提咬牙，声音中又多了几分……嫉妒。
“那人族，如今气势大盛。伐天之战赢了，天庭立起来了，众神归位了，连通天都成了他们的天庭之主。师兄，我们以后……”
接引沉默。
他知道准提想说什么。
以后，再想对付人族，没有那么容易了。
以前的人族，是蝼蚁，是血食，是可以随意拿捏的存在。他们想算计就算计，想利用就利用，想抛弃就抛弃。
可现在的人族，有了自己的天庭，有了自己的神祇，有了自己的大道。
他们不再是蝼蚁。
他们是能够与圣人叫板的存在。
“师弟。”
接引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苦涩。
“从今往后，对人族，只能交好，不能交恶。”
准提一怔：“师兄的意思是……”
“伐天之战，我们没帮人族，也没帮妖族。我们选择了旁观，选择了等待。”
“可现在，人族赢了。天庭，是人族的天庭。洪荒，是人族的洪荒。”
“我们若再想动什么心思……”
接引顿了顿，看向东方，目光悠远。
“须得从长计议了。”
准提沉默。
良久。
他低声骂道：“那通天，倒是会挑时候。早不化道，晚不化道，偏偏这个时候化道。这下好了，那人族有了他坐镇，如虎添翼。”
接引没有回答。
造化天庭，凌霄宝殿。
灵宝天尊端坐于宝座之上，周身混元之气流转，与三十三天造化神器融为一体。他抬眸，望向殿外那无尽的虚空，望向那茫茫的洪荒天地，望向那无数正在仰望天庭的人族生灵。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传遍三十三天，传遍诸天万界，传遍整个人间：
“本座，灵宝天尊，今执掌造化天庭。”
“天庭初立，百废待兴。本座既为天庭之主，当为天下苍生计，为洪荒万灵计。”
“今颁天庭第一令——”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天道敕令：
“开启人族飞升通道！”
话音落下，三十三天造化神器猛然一震！
一道金光自凌霄宝殿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光柱直落人间，穿透云层，穿透虚空，穿透一切阻碍——
落在人族祖地！
落在人族祖地！
落在燧人氏钻木取火之处！
落在有巢氏筑木为屋之处！
落在神农氏尝草辨药之处！
落在仓颉造字而鬼神哭之处！
落在那无数人族先贤以血与火铸就的文明根基之上！
光柱落地之处，一座巍峨的门户缓缓升起。
那门户通体金色，门楣上刻着四个古朴的大字——
“飞升之门”。
门内，一道金光铺就的阶梯，直通三十三天造化天庭。阶梯两侧，无数虚影浮现——那是历代人族先贤的烙印，是他们在注视着这条通往天庭的道路，是他们在见证着这一刻。
灵宝天尊的声音，再次响起：
“自今日起，人族修士，修为达至天仙者，可开启飞升通道，入天庭为官，参与天庭治理。”
“自今日起，人族生灵，有大功德于人间者，可开启飞升通道，入天庭为神，享天庭气运。”
“自今日起，人族文明，有重大突破者，可开启飞升通道，入天庭献道，与天庭共享智慧。”
“此谓之——”
“天人共治！”
此一出，整个人间沸腾！
无数人族修士仰望天空，望着那道贯穿天地的金光，望着那座巍峨的飞升之门，眼中满是热泪。
多少年了？
多少年来，人族只能仰望天庭，仰望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仰望那些视他们为蝼蚁的存在。
多少年来，人族只能匍匐在地，祈求那些仙人的怜悯，祈求那些神祇的垂青。
多少年来，人族只能以血肉之躯，硬抗天灾人祸，硬抗那些将他们视为血食的妖族，硬抗那些根本不把他们当人看的圣人。
而现在——
他们有了自己的天庭！
他们有了自己的飞升通道！
他们可以堂堂正正地，以人族的身份，踏入那天庭的大门，参与那天庭的治理！
这是人族从未有过的荣耀！
这是人族伐天之战后，最大的胜利！
人间各处，无数人族修士跪伏于地，向着造化天庭的方向，叩首行礼：
“谢灵宝天尊！”
“谢造化天庭！”
“天人共治！人族永昌！”
呼声如潮，一浪高过一浪，传遍整个人间。
凌霄宝殿之中，灵宝天尊听着这呼声，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抬手，轻轻一挥。
那道贯穿天地的金光，愈发璀璨夺目。那飞升之门，愈发巍峨庄严。那人间的呼声，愈发震耳欲聋。
“天人共治……”他轻声念着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当年本座在紫霄宫中听道祖讲法，道祖曾说，天地万物，皆可成道。那时本座不懂，如今……懂了。”
“道，不在天上，不在圣人手中。”
“道，在人间。”
“在每一个辛勤劳作的人身上，在每一个渴求进步的人身上，在每一个不甘沉沦的人身上。”
“今日，本座开启飞升通道，便是要让天道与人道，合而为一。”
“便是要让天庭与人间，共治洪荒。”
“这，才是真正的道。”
他身后，多宝道人躬身而立，闻深深一拜：“师尊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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