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刀锋紧贴着脖子,寒意顺着皮肤直往骨头缝里钻。刘苟僵在原地,连咽口唾沫都感觉喉结会碰到那要命的刀刃。他怀里还揣着貂蝉的香囊,系统空间里躺着吕布那味儿感人的裤衩,现在又跟汉末名将皇甫嵩的嘴里抠出来的“宝贝”大眼瞪小眼……
这开局,真是猥琐他妈给猥琐开门——猥琐到家了!
“军…军爷…”刘苟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抖得像是秋风里的树叶,“误会…天大的误会啊!小的…小的就是个逃难的流民,饿…饿得实在不行了,看到这位将军…呃…面容安详,想必生前是位大人物,想…想看看他身上有没有点干粮…绝无冒犯之意啊!”
他尽量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无辜又可怜,配合着焦黑未褪尽的脸和破烂的粗布衣,倒真有几分难民的样子。同时,心里疯狂呼唤系统:“系统!系统救命!伪装术!初级伪装术能用吗?”
初级伪装术(lv1)启动!
消耗精神力:微量。
伪装目标:微弱调整身形轮廓(佝偻、瑟缩),模拟少量战场硝烟与泥土气息覆盖自身。
警告:目标距离过近且处于警戒状态,伪装效果可能大打折扣!
一股微弱的冰凉气流覆盖全身,刘苟只觉得自己的脊背好像更弯了一些,身体不自觉地缩成一团,散发出的那股子刚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的土腥味和淡淡的焦糊味似乎也更加浓郁自然了。
那领头的小队长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显然没完全信这套说辞。他手中的刀纹丝不动,下巴朝皇甫嵩尸体微微抬了抬:“流民?流民敢翻检大将尸身?还敢把手伸进大将嘴里?说!你到底在找什么?是不是董贼余孽,想窃取什么信物?!”
“呕……”旁边一个年轻的士兵,大概是新兵蛋子,看着刘苟刚从皇甫嵩嘴里掏出来、还沾着不明粘液和血丝的褐色硬块,再想想那场面,终于忍不住,扶着旁边的断矛杆子干呕起来。
这一呕,倒是打破了僵持的气氛,也吸引了更多士兵的目光。
刘苟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玩意儿怎么解释?说这是汉末名将遗留的牙结石?系统认证的“历史见证物”?人家不把他当疯子剁了才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刘苟脑子里灵光一闪!一个极其荒诞、但似乎又能自圆其说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眼神瞬间变得无比“虔诚”,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枚沾着污秽的褐色硬块,如同捧着稀世珍宝,声音都带上了颤抖的哭腔:
“军爷!小的…小的冤枉啊!小的不是在偷东西,小的…小的这是在替这位将军‘净口’啊!”
“净口?”小队长眉头拧得更紧了,刀锋又往前送了半分,“少在这装神弄鬼!说人话!”
“是是是!”刘苟连忙点头如捣蒜,“军爷有所不知!小的老家在巴蜀深山,祖上…祖上三代都是‘净口师’!专门为逝去的贵人清理口中污秽,取净口中凝结的‘口华’!这…这可是大功德啊!”他越说越顺溜,把自己都忽悠信了几分。
“‘口华’?”小队长和周围士兵面面相觑,这个词儿听着就透着股邪乎劲儿。
“对对对!就是‘口华’!将军们身经百战,气血旺盛,这口中凝结之物,蕴含了将军的一丝精气神,乃是天地间难得的灵物!”刘苟唾沫横飞,开始胡诌,“我祖传的手艺,就是要在将军新逝未僵之时,将这‘口华’取出!一则让将军口齿洁净,魂归地府时免受恶鬼嘲笑;二则这‘口华’乃是至阳之物,能辟邪祟,保平安!小的,小的这是积德行善啊!看到将军遗骸在此,不忍将军英灵受污,这才…这才冒死净口取华啊军爷!”
他声情并茂,眼泪都快挤出来了(主要是吓的)。配合着初级伪装术带来的佝偻瑟缩、浑身脏污的形象,倒真像个有点神神叨叨的乡下神棍。
那小队长眼神闪烁,显然被这番离奇的说辞给唬住了几分。他看了看刘苟手中那枚实在算不上“灵物”的恶心硬块,又看了看皇甫嵩将军的尸体,再联想到一些民间确实流传的殡葬习俗(虽然没听过这么离谱的),握着刀的手不由得松动了一丝。
就在这时——
“何事发喧?”
一个低沉、带着不容置疑威严和一丝疲惫的声音从士兵们身后传来。
士兵们闻声,如同潮水般迅速分开一条道路,齐刷刷躬身行礼:“主公!”
哒、哒、哒。
沉稳的马蹄声靠近。一匹神骏的黑驹停在近前。马背上之人,身材并不算特别高大,但气场沉凝如山。他头戴赤帻(ze,头巾),面容刚毅,眼神深邃锐利,如同能洞察人心。颌下蓄着短须,穿着普通的将领皮甲,腰间悬着一柄古朴的佩剑。虽风尘仆仆,却难掩那股子挥斥方遒、胸怀天下的领袖气质。
曹操!曹孟德!
刘苟的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刚应付完小兵,又来了个终极boss?!
警告!遭遇历史关键人物:曹操(字孟德)!危险等级:极高!
提示:曹操疑心极重,洞察力敏锐!宿主当前谎被识破概率:87。3%!建议立刻启用终极预案:装死或…献祭裤衩?
献祭裤衩?!系统你认真的吗?!刘苟内心疯狂吐槽,但表面上,他头埋得更低了,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像只受惊的鹌鹑。
那小队长连忙上前,躬身将刚才的情形和自己的怀疑,以及刘苟那套“净口取华”的鬼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曹操的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手术刀,瞬间锁定在刘苟身上。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灵魂深处。刘苟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丢在冰天雪地里,连骨髓缝都透着寒气。
“净口师?取‘口华’?”曹操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听不出喜怒,“倒是闻所未闻。抬起头来。”
刘苟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目光却不敢与曹操对视,只敢盯着对方马鞍上的铜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审视的目光在自己焦黑的脸上、破旧的衣服上、以及自己死死攥着的那枚“口华”上缓缓扫过。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曹操的目光落在了刘苟紧攥的拳头上,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弧度,像是嘲讽,又像是觉得有趣。
“你手中所握,便是那蕴含将军精气神的‘口华’?”曹操淡淡地问道。
“是…是…”刘苟声音发颤。
“拿来我看。”曹操的语气不容置疑。
刘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玩意儿递上去,曹操一看,不就知道是牙垢了?!自己这神棍身份立刻穿帮!小命休矣!
就在他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要不要把貂蝉香囊当暗器扔出去吸引注意力然后转身就跑(虽然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的时候——
曹操的目光却微微偏移,越过刘苟,落在了皇甫嵩将军那略显安详的遗容上。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追忆这位功勋卓著却晚景凄凉的同僚。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在他眼中闪过——有惋惜,有敬意,或许也有几分兔死狐悲的感慨。
“罢了。”曹操忽然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萧索,“皇甫将军一生为国,戎马倥偬,死后连口净身都不得安宁,也是可叹。汝既有此心,也算…难得。”
刘苟:“!!!”(内心:卧槽?这都行?!曹老板今天心情这么好?还是被虎牢关大战熬得心力交瘁没空管我这小虾米了?)
曹操不再看刘苟,仿佛他只是路边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他转头对身旁一名亲卫吩咐道:“既遇将军遗体,不可弃之不顾。收敛起来,寻一处干净地方,暂行安葬,立木为记,待日后迁回故里。”
“是!”亲卫领命。
曹操的目光重新投向远方虎牢关那巨大的、如同狰狞巨兽般的轮廓,眼神再次变得锐利而深沉,似乎在谋划着什么。他轻轻一夹马腹:“此地不宜久留,董贼虽毙,吕布犹在!传令,收拢各部,尽快脱离战场,向酸枣方向转移!”
“诺!”周围将领齐声应命。
马蹄声再次响起,曹操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策马缓缓离去,甚至没再多看地上的刘苟一眼。仿佛刚才那番离奇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士兵们也迅速行动起来,收敛尸骸的收敛尸骸,整队的整队。
那个小队长神色复杂地看了还在发懵的刘苟一眼,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不耐烦地挥挥手:“算你小子走运!还不快滚!再让老子看见你鬼鬼祟祟,定不饶你!”
“谢…谢军爷!谢曹将军!”刘苟如蒙大赦,连忙磕了个头(主要是腿软),也顾不上再捡那破树枝了,攥着那枚差点要了他小命的“口华”,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他像只受惊的兔子,一头扎进更远处的荒野灌木丛中,直到彻底看不到曹军的身影,才敢停下来,靠着一棵大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