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农署衙后院茅厕，恶臭直冲脑仁。刘苟撅着腚，半截身子探在粪坑木板下，手里攥着根破木棍，在黏稠的污物里使劲扒拉。（内心独白：操！这鬼地方连耗子都饿得皮包骨！老子刨点蚯蚓当加餐不过分吧？）冰冷的粪水溅在脸上，他也顾不得擦，眼睛死死盯着污泥里几根纠缠的、暗红色的枯藤——刚才掏蚯蚓勾出来的。

（视网膜边缘，一行极小、闪烁的绿色乱码跳动：[有机纤维束检测。。。植物组织：#error#。。。块状根茎潜力：丙中。。。数据库损坏。。。]）

刘苟根本没留意这鬼画符。他看着那几根枯藤，脑子里突然蹦出小时候乡下爷爷说过的话——荒年饿极了，山里的老藤根能嚼出点甜水顶饿！（内心独白：甜水？！老子嘴里快淡出鸟了！管他娘什么藤，嚼了再说！）他胡乱抓起一根沾满污物的藤茎，也顾不上脏，在还算干净的囚衣下摆蹭了蹭，塞进嘴里就狠狠一咬！

“咔嚓！”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土腥和腐烂甜味的汁液在口腔里爆开！带着点生淀粉的粉感，还夹杂着微弱的、类似生萝卜的辛辣！

“呕…”刘苟差点吐出来，强忍着恶心又嚼了两下。（内心独白：操！什么怪味！比猪食还难吃！等等…）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的甜味，如同沙漠里的一滴水，顽固地压过了土腥和辛辣，从舌根泛起！虽然淡，却无比真实！是糖！真的有糖分！

他眼珠子瞬间亮了！如同饿狼见了血！这玩意儿…真能顶饿？！他发疯似的用木棍继续扒拉粪坑边缘的污泥，更多的暗红色枯藤被翻了出来！这些藤纠缠在一起，末端似乎连着几个埋在更深污物里的、婴儿拳头大小、凹凸不平的暗红色块状物！

（乱码再次闪烁：[疑似块根。。。成分：淀粉寡糖纤维。。。腐败率：高。。。警告：不可生食过量。。。]）

“发了！老子发了！”刘苟狂喜，也顾不得警告，伸手就去够最大的那块！手指刚触到那冰冷滑腻的表面——

“刘督农好兴致啊！”一个冰冷阴沉的声音如同毒蛇，在身后陡然响起！

刘苟吓得魂飞天外！猛地回头！程昱！如同索命阎罗，悄无声息地立在茅厕门口！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手里那根沾着粪污、塞了半截在嘴里的枯藤！眼神如同在看一头生吞污秽的怪物，充满了难以喻的震惊、厌恶和…更深的探究！

“程…程公？！”刘苟魂都快吓掉了！嘴里的藤茎“吧嗒”掉进粪坑，溅起几点污浊。他下意识想把手里扒拉出来的枯藤和块茎藏到身后。

“别动！”程昱厉喝！一步踏入这污秽之地，冰冷的气势竟压过了恶臭！“手中何物？”声音如同冰锥，刺向刘苟。

“没…没什么！”刘苟脸都白了，浑身筛糠，“下官…下官肚子绞痛…找…找点草药…”他胡乱指着茅坑壁不知名的苔藓。

“草药？”程昱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目光如同剃刀，精准地扫过刘苟嘴角残留的藤茎汁液污痕，又落在他身后污泥里翻出的暗红块茎上。“饥不择食，生啖秽物中的腐藤？”他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刘苟完全笼罩在阴影里，“刘督农，你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一股难以喻的寒意瞬间攫住刘苟！完了！这老狐狸起疑心了！（内心独白：操！老子嚼个烂藤也犯法？程老鬼属狗的吗鼻子这么灵？！）

“拿下！”程昱根本不给刘苟再狡辩的机会，一声令下！两名如狼似虎的甲士冲进来，不顾污秽，铁钳般的手狠狠扭住刘苟胳膊！剧痛传来！

“冤枉啊程公！那就是喂猪的烂藤啊…”刘苟杀猪般嚎叫挣扎，污粪蹭了甲士一身。

“烂藤？”程昱俯身，竟用一根干净竹签，极其厌恶地挑起一根刘苟扒出的枯藤，又拨弄了一下污泥中的暗红块茎。那扭曲的形态、怪异的颜色…像极了某些邪巫诅咒所用的毒物！“押回署衙！将此物一并带去！本官倒要看看，这‘烂藤’…到底有何玄机！”他眼中寒光四射，疑云已化为实质的杀意——此子装疯卖傻，行止怪异，身陷粪坑竟能发现此等邪物，绝非表面这般简单！

署衙偏厅，肃杀如冰窖。刘苟如同待宰的瘟猪，被甲士按跪在地，一身污粪尚未洗净，骚臭弥漫。一小堆暗红的枯藤和几个沾满污泥的块茎，如同罪证摆在程昱面前的黑漆木架上。

程昱端坐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方才他亲自盯着仵作（暂时充当验毒师）检查此物。仵作战战兢兢，用银针刺探、取微量浸泡…回报却是：无毒？至少银针未黑，试药的麻雀也未暴毙。只此物质地怪异，汁液粘稠，似含大量生粉，恐难消化。

无毒？程昱的心却沉得更深！无毒才更诡异！若非邪物，此子为何甘冒奇险生啖粪坑污秽之物？饥不择食？还是…此物有他尚未知晓的邪异之处？！

“说！”程昱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木架上藤茎簌簌，“此物从何而来？你有何图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