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同沉在粘稠的冰湖底，每一次上浮都耗尽了力气。沉重的麻痹感依旧锁着四肢，但那碗“固阳续命”的邪药在小腹深处点起的燥火，却如同浇了油的干柴，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在黑暗中越烧越旺。那火苗舔舐着麻痹的血肉，带来一种陌生的、令人恐慌的灼热空虚感，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蚁在筋骨里啃噬、爬行，渴望某种填塞，某种……释放。
刘苟死死闭着眼，拼尽全力维持着粗重却均匀的鼾声。冷汗浸透了里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却压不住那股从骨髓里透出来的邪火。身侧貂蝉温软的躯体紧贴着他麻痹的臂膀，那条沉重如软玉的手臂依旧慵懒地搭在他的腰腹间，每一次随着呼吸的轻微起伏，都像是一根羽毛在他紧绷的神经上来回刮擦，将那燥热撩拨得更旺几分。
恐惧如同冰水浇头，却浇不灭这邪火，反而在冰与火的夹击下，催生出一种更卑劣、更龌龊的念头。这念头如同毒藤，在他被恐惧和药力撕扯得千疮百孔的脑子里疯长——这女人…这颠倒众生的尤物…此刻就在他身侧…温软的…毫无防备的……一个声音在他心底疯狂嘶吼：看一眼！就偷偷看一眼！看看这毒妇的睡颜是何等光景！
这念头一起，便再也无法遏制。巨大的恐惧和那灼人的燥热空虚感交织在一起，竟形成一种病态的、扭曲的兴奋。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掀开一丝眼缝，借着墙角油灯那一点豆大的、摇曳不定的昏黄微光，眼珠艰难地、如同生锈的轴承般，向身侧转动。
光线太暗，只能勉强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侧影轮廓。乌黑的长发如同泼墨的绸缎，凌乱地铺散在枕席间，几缕发丝蜿蜒过她光洁的额角，垂落在纤细的脖颈旁。素白的里衣领口微微敞开了一线，在昏暗中显露出一小片细腻得惊人的、如同上等羊脂白玉般的肌肤。那肌肤在幽暗的光线下，竟似散发着一种温润的、勾魂摄魄的微光。
刘苟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狂跳起来，撞击着肋骨，几乎要冲破胸膛！那一点裸露的肌肤，像是一点火星，瞬间将他小腹的邪火点燃成了焚身的烈焰！一股难以喻的燥热直冲头顶，连带着麻痹的身体都似乎有了些微的知觉，让他忍不住想凑得更近，看得更真切些！那搭在他腰腹上的手臂，此刻也变得无比沉重而灼热，仿佛带着无形的吸力，将他那点可怜的理智和恐惧死死拖拽向欲望的深渊。
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贪婪地用眼角的余光捕捉着那一片幽暗中的温软玉光，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再近一点…再看得清楚一点…那领口之下…
就在他心神激荡、呼吸粗重、几乎要控制不住身体细微的颤抖时——那只慵懒地搭在他腰腹上的手臂，再次动了！这一次，不再是若有若无的触碰。纤细、温热的指尖，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和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精准，如同冰冷的蛇信，猛地刺入了他裤腰带内侧那个隐秘的暗袋位置！
不是轻柔的划过，而是狠狠地、带着挖掘意味的按压！指尖隔着薄薄的囚裤布料，狠狠摁在曾经深藏玉玦、如今只余下清晰缝线痕迹的那片皮肤上！力道之大，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呃！”刘苟再也无法伪装，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被掐断了似的惊喘！巨大的恐惧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那点刚刚升腾起的卑劣欲火！冷汗如同瀑布般涌出！他猛地睁开眼，对上了近在咫尺的、另一双冰冷的眸子！
貂蝉根本没睡！她侧卧着，那张颠倒众生的脸近在咫尺。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睛是睁开的！深不见底的寒潭，清晰地映照着刘苟那张因惊恐和欲望交织而扭曲变形的脸！没有一丝睡意，只有冰冷的审视，和一丝…被冒犯的、如同看着秽物的嫌恶？
“刘督造，”貂蝉的声音清泠依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冰棱摩擦的锐利，“睡得好么？”她的指尖并未离开，反而在那暗袋位置的缝线上，极其缓慢地、带着研磨般的力道，划了一个小小的圈。“这地方…藏着什么宝贝？让你如此…心神不宁？”
刘苟浑身僵冷如冰雕，血液都仿佛冻结了。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失禁！那点刚刚燃起的邪念被碾得粉碎，只剩下纯粹的、濒死的战栗！他想开口辩解，喉咙却像被铁钳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貂蝉看着他这副惊恐欲绝、如同待宰羔羊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冷到骨髓的弧度。她缓缓收回了那只探索的手，仿佛刚才那致命的试探只是随手为之。她撑起身子，素白的里衣随着动作滑落肩头，露出更多欺霜赛雪的肌肤，那惊鸿一瞥的春光在昏暗中足以令任何男人血脉贲张。但此刻在刘苟眼中，那裸露的肌肤只让他感到刺骨的寒意和恐惧。
她没有再看刘苟，赤足无声地踏下床榻，走到内室角落那个简陋的盥洗架旁。那里放着一个半旧的黄铜脸盆，里面盛着半盆清水。
“更衣。”貂蝉背对着刘苟，声音平淡地吩咐，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仆役。
刘苟还沉浸在巨大的恐惧中，浑身僵硬，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没反应过来。
“聋了么？”貂蝉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冰珠砸落地面。她没有回头，但一股无形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整个内室。
刘苟一个激灵，如同被鞭子抽中！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榻上滚落下来，麻痹的身体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他连滚爬地扑到盥洗架旁，颤抖着伸出仅存的左手，想取下架子旁边搭着的那件素雪外衫。
就在他颤抖的手指即将碰到衣衫的刹那——“吱嘎——！”院外，那扇沉重的黑漆木门，被人极其粗暴地推开！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紧接着，是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朝着正房这边快速逼近！王肃粗嘎的咆哮声隔着门板清晰地传了进来：“开门！奉程中郎令！搜查要犯！胆敢阻拦，格杀勿论！”
搜查！刘苟吓得魂飞魄散！刚伸出去的手猛地缩回，整个人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起来！程昱！王肃！他们来了！一定是冲着玉玦来的！完了！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