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洁净的偏执追求,在这一刻,竟然压倒了她汹涌的杀意!她无法容忍那只沾满污秽的手去触碰任何东西,包括刘苟的肮脏脖子!她需要清洗!立刻!马上!用最冷的水!最汹涌的水流!冲刷掉这深入骨髓的肮脏!
这个念头一起,就如同跗骨之蛆,瞬间攫取了她全部的注意力!那滔天的杀意,竟然被这源自本能的、对洁净的强烈渴望暂时压制了下去!
貂蝉猛地直起身,那双燃烧着怒火和厌恶的眸子,如同淬毒的冰刃,最后狠狠剜了地上瘫软的刘苟一眼。那眼神中的警告和杀意丝毫未减,但此刻更多的是一种“你等着,待会儿再收拾你”的冰冷宣告。
她猛地转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凉的、混合着恶臭和幽兰冷香的风。不再有任何迟疑,她甚至放弃了擦拭那只污秽的手(那只会让她感觉更脏),赤足踩着地上狼藉的呕吐物和水渍混杂的污秽,“啪嗒、啪嗒”地冲向内室角落那个简陋的盥洗架!
那里,只有一个半旧的黄铜脸盆,里面盛着半盆之前刘苟被摁进去的、浑浊冰冷的脏水。
貂蝉冲到盆边,没有丝毫犹豫,那只沾满秽物的手如同被毒蛇咬到般,猛地插入冰冷的脏水中!另一只手则狂暴地抓起旁边一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粗糙的擦脸布(大概是刘苟用过的?),疯狂地、近乎自虐般地搓洗着那只被玷污的玉手!用力之大,仿佛要将皮肤连同那恶心的触感一同搓掉!
冰冷的脏水溅得到处都是,污浊的水花打湿了她素白的里衣下摆。她低着头,乌黑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她纤细的肩膀在剧烈地起伏,压抑的喘息声混合着水流哗啦作响,在死寂的内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和……脆弱?
刘苟瘫在污秽之中,劫后余生的巨大虚脱感让他几乎要昏厥过去。他看着角落里那个如同着了魔般疯狂搓洗的模糊身影,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透。刚才貂蝉最后那一眼,让他毫不怀疑,只要这毒妇洗刷干净,下一秒就会回来把他大卸八块!
不行!必须自救!趁她还在“清洁狂热”状态!
刘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如同蛆虫般,在冰冷湿滑的污秽地面上,朝着远离貂蝉的方向,一点一点地蠕动!每一次挪动都牵扯着断腕的剧痛和后腰被“抽脂”的余痛,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逃离这个角落!离那个清洗中的女魔头越远越好!
他蠕动的方向,是那张凌乱的床榻。那里,或许……或许能暂时躲避一下?
就在刘苟如同濒死的蚯蚓,艰难地蹭过地面,即将蹭到床榻边缘时,他的手肘似乎碰到了一个硬硬的、方方正正的东西。他下意识地摸了过去。
入手冰冷坚硬,边缘有些粗糙。是书案!窗边的书案!
白天那两个聒噪妇人送来的“恩赐”漆盘!其中一盘里,除了油腻的胭脂水粉和冷掉的汤药,似乎……还有几块……糕点?虽然他当时根本没心思看,但此刻,这个念头如同救命稻草般冒了出来!
食物!他现在急需补充体力!哪怕是最劣质的糕点!只要能塞进嘴里,说不定就能恢复一点点力气!
强烈的求生欲驱使下,刘苟如同回光返照般,猛地撑起一点身体,仅存的左手疯狂地向书案上摸索!黑暗中,他摸到了粗糙的砚台,摸到了干硬的毛笔杆……最后,指尖终于触碰到了一叠冰冷、略有些油腻感的……纸包?
他一把抓住,不管不顾地扯了过来!借着窗口透入的微弱月光,他看清了手里抓着的东西——一个油纸包,散发着淡淡的、甜腻的油脂香气。里面似乎包着几块方方正正、颜色暗沉的点心?
刘苟的眼泪差点飚出来!天不亡我!他哆嗦着手指,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撕扯着油纸!油纸发出刺啦的脆响!
或许是因为他动作过于粗暴,又或许是因为这油纸包本就粗糙,一块方方正正、颜色如同隔夜猪油般暗沉的糕点,随着他撕扯的动作,“啪嗒”一声,从他颤抖的手里滑落,掉在了冰冷肮脏、布满呕吐物和水渍的地面上。
糕点翻滚了两圈,沾满了污秽,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被遗弃的垃圾。
刘苟看着那块瞬间变得比他还脏的糕点,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绝望地抬起头,看向盥洗架的方向。
貂蝉搓洗的动作,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她依旧背对着刘苟,站在那半盆浑浊的脏水前。水流声消失了。内室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刘苟粗重的喘息。
然后,貂蝉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那张脸上残留着水珠,几缕湿发贴在额角,脸色比月光更苍白。那只被反复搓洗的手,皮肤通红,甚至能看到细微的破皮血痕,在昏暗光线下触目惊心。她的目光,越过狭小的空间,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精准地落在那块掉落在污秽之中的、沾满同源肮脏的糕点上。然后,再缓缓地、一寸寸地挪动,最终,定格在刘苟那张沾满泥污呕吐物、惊恐扭曲的脸上。
没有语。没有表情。只有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纯粹的、深入骨髓的……厌恶。
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将刘苟彻底淹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貂蝉那狂暴的杀意,在经历了短暂的“清洁”压制后,在看到这块肮脏的糕点和他这张肮脏的脸时,如同被浇了油的烈焰,再次轰然爆发!而且更加冰冷,更加纯粹!
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刘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最终审判的降临。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系统……你他娘的……休眠得真是时候……老子下辈子……再也不吃辣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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