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血之花在污浊的地面缓慢洇开,碎裂的赤红冰珠发出细微“噼啪”声,像是刘苟濒死生命的倒计时。每一次破碎,都带走他眼中一丝残余的光亮。
程昱立在门槛的阴影深处,暗紫锦袍吸尽了火把跃动的光芒,只余一个瘦峭如枯骨的轮廓。他无视了地上冰裹的尸体与蜷缩呻吟的断腕侍卫,那双细长如毒蛇蜕皮的眼眸,越过刘苟濒死的残躯,死死锁在墙角那片蜷缩的苍白上。貂蝉的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破碎的呓语几近湮灭:“冷…血…洗不掉…”
冰冷的玩味在程昱敷粉般的脸上凝结。他如同欣赏笼中困兽最后的挣扎,向前踏出一步,靴底碾过冻结的血冰混合物,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暗紫袍袖微抬,露出一截苍白枯槁、指节分明的手。
“烂泥终究是烂泥,”声音不高,却带着剔骨刮髓的寒意,清晰穿透刘苟粗重的喘息,“借来的刀锋,终归要割断自己的手筋。”他枯指微屈,做了一个“拿”的示意。并非指向地上的玉玦残骸,而是直指刘苟身后毫无意识的貂蝉。“此物,老夫收下了。”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生杀予夺。
仅剩的那名手腕折断的侍卫,强忍剧痛,挣扎着爬起,眼中闪过怨毒与恐惧交织的寒光,完好的左手再次摸向腰间——另一柄同样闪烁着幽蓝淬毒光芒的短匕!
死亡的绞索骤然勒紧!
‘系统!系统!’刘苟在意识深渊中疯狂嘶吼,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和脑海中最后回荡的冰冷指令:血契锚定。。。祁连北谷。。。
祁连!北谷!这两个字眼如同最后的火星,在他即将冻结的思维里猝然爆开!貂蝉混乱意识碎片中的血色凤冠、董卓狂笑、无尽冰冷的水……与这玉玦指向的地点疯狂交织!不能死!绝不能死在这个阴沟里!貂蝉…这毒妇…她知道的更多!她死了,这指向祁连北谷的玉玦秘密,他最后的价值,就彻底完了!程昱会像捏死臭虫一样捏死他!
一股混杂着不甘、恐惧、以及对“祁连”一线生机的疯狂执念,如同回光返照的烈焰,猛地在他残破的躯壳内炸开!压榨着仅存的生命力,压榨着被系统抽干榨净的每一丝潜能!
“嗬…嗬…”嘶哑如同破风箱的喘息骤然拔高!刘苟撑在地面的左臂猛地爆起虬结的青筋,皮肤下残余的、被强行灌注的冰寒能量碎片如同垂死野兽的獠牙,在生命的最后燃烧中,被他不顾一切地彻底引爆!
“程昱——!!”一声混杂着血沫、冰碴与无尽怨毒的嘶吼猛地炸响!
他竟用那只仅存的左手,狠狠抓起地上混着污血、冰渣和融化秽物的烂泥,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朝着门口那暗紫的身影,狠狠砸了过去!不是攻击,是彻底的、绝望的羞辱!
与此同时,他那条空荡的右袖断腕处,并未再迸射出什么寒冰气劲,而是在剧烈的、自毁式的能量催逼下,猛地喷溅出一大股滚烫的、混杂着暗红血块的污血!这蓬污血如同泼墨,带着他最后的气息和不甘,竟不偏不倚,兜头泼向程昱那张敷粉般苍白、永远不动声色的脸!
这垂死一击,毫无章法,更无威胁,只有最原始的、对高高在上者的亵渎与挑衅!
程昱细长的眸子猛地一眯!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清晰的厌恶与暴怒!他根本不屑于格挡那团污秽的烂泥,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鬼影,极其诡异地微微一晃,烂泥便擦着他的袍角飞出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