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欲何为？”刘苟看他这熊样，胆气又壮了，粪灯杆子一抬，指向旁边咕嘟冒泡的粪坑，“圣火爷爷早看穿你那点腌臜心思！它老人家托梦说了！你！”他手指头差点戳到马超鼻尖，“心里长了虫！生了疽！污秽缠心！所以才招灾引祸，被韩遂老狗撵得跟丧家犬似的，躲进这冰窟窿！”

马超身体猛地一震，被戳中了痛处！韩遂！那个背信弃义的老贼！杀父之仇！

“圣火煌煌，专烧邪祟！专治不服！”刘苟唾沫横飞，粪灯光束在马超脸上乱晃，“你今儿个，当着圣火爷爷的面儿，把这毒玩意——”他脚尖嫌弃地踢了踢那把匕首，“给老子扔进圣火本源里去！让它替你受过！用秽气炼了这凶煞！你敢不敢？！”

扔粪坑？马超看着地上那幽蓝的匕首，再看看那噗噗冒泡的污秽之源…少年最后一点挣扎的尊严，被按进了粪坑里摩擦。他死死咬着嘴唇，一丝殷红渗了出来。

“少主！扔吧！”庞德泪流满面（冻的粪水化了），“圣火爷爷是为您好啊！您心里的苦，您心里的恨，它都懂！让它炼了这凶器，祛祛晦气！”

一群兵痞也眼巴巴看着：“少主，扔吧！”“圣火爷爷显灵不容易！”“俺娘说心诚则灵！”

马超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半晌，他猛地睁开，一把抓起地上冰冷的匕首，带着一股破罐破摔的狠劲，对准沼气池一个翻滚的气泡口，狠狠掷了进去！

噗嗤！

匕首没入粘稠的粪浆，瞬间被污浊吞没，只冒了几个泡，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刘苟松了口气，赶紧敲锣边，“圣火爷爷收到你的诚意了！看到没？”他指着沼气池，“气泡都欢实了！它老人家高兴！”

果然，那沼气池冒泡的频率似乎快了点？咕嘟咕嘟，像是在嘲笑。

马超脱力般垂下头，肩膀垮塌。完了。最后的念想也喂了粪坑。西凉锦马超，今日起，成了冰窟粪火教的阶下囚。

“庞护法！”刘苟志得意满，开始安排，“圣火爷爷念你忠心护主…呃…护火有功！升你为首席护灯使！专司给圣火爷爷添料！看好你的少主！再有下次…”他目光扫过沼气池，意思不自明。

“谢圣火爷爷！谢教主！”庞德激动得涕泪横流（冰粪水混着热泪），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震得冰窟嗡嗡响。“少主！您听见没！圣火爷爷开恩了！快！谢谢教主！谢谢圣火爷爷！”

马超：“……”他喉咙里堵着东西，说不出话。谢谢？谢他把自己最后的尊严扔进粪坑吗？

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掠过刘苟那张小人得志的脸，掠过庞德那张糊满冰粪的忠犬脸，最终落回冰棱后貂蝉苍白的容颜上。那女子依旧闭着眼，一动不动，仿佛这一切荒诞都与她无关。

少年深深吸了一口冰寒刺骨、五味杂陈的空气，似乎想把这冰窟里所有的耻辱、愤怒、不甘都吸进肺里，彻底冻僵。然后，他沉默地、缓缓地，再次将额头抵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这一次，脊梁弯得更深了些。

冰窟里，只剩下沼气池咕嘟咕嘟的冒泡声，像是在为这崭新的教派，唱着荒诞的赞歌。刘苟举着那黄豆大的希望之火，咂咂嘴，感觉这冰窟教主的位子，似乎…也没那么难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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