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迹!天助我也!!”刘苟的声音因极度激动而劈叉,他指着坑底,手指剧烈颤抖,“看见了吗?!紫气东来!金纹天成!此乃圣火爷爷埋藏万年的‘紫纹神髓矿’!是天生的铜精!是打造神兵利器的无上宝料!根本无需庞护法吹破肚皮去炼那些杂石!这才是真正的神矿根脉!”
他猛地转身,如同打了鸡血,冲着洞口方向嘶声力竭地咆哮:“王二狗!别管那群冻冰坨子了!带人!都给老子滚回来!挖这里!就挖这里!顺着这紫纹!给老子把这条神脉抠出来!”
“得令!”王二狗看着坑底那诡异的紫光,听着教主“神髓矿”、“天生铜精”的狂吼,恐惧瞬间被贪婪取代!他嗷嗷叫着,带着仅存的几个还能动弹的兵痞,连滚带爬地扑向粪坑边缘,抓起能找到的所有工具——腰刀、木棍、甚至用手,开始疯狂地沿着马超撬开的那个点,向四周抠挖、敲打!
叮叮当当!嘎吱嘎吱!
密集的敲打挖掘声瞬间取代了死寂!兵痞们像嗅到血腥的鬣狗,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绿光!每一次敲击,都震落更多松动的岩屑;每一次抠挖,都让坑底暴露的面积更大一分!那深灰色的原生矿脉如同沉睡的恶龙,在贪婪的挖掘下一点点展露狰狞的脊梁。越来越多的紫蓝色丝纹暴露在幽蓝的火光下,蜿蜒扭曲,妖异而神秘,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空气中弥漫的硫磺恶臭仿佛都成了财富的味道!
马超被挤到了一旁。他拄着木棍,剧烈地喘息着,看着这群瞬间打了鸡血、在坑边疯狂挖掘的兵痞,又看看坑底那不断扩大的、闪烁着妖异紫纹的矿脉露头。他那空洞麻木的眼神深处,第一次掠过一丝冰冷的、近乎嘲讽的波动。力量?原来这就是刘苟口中的神力?撬开一块石头,引出这群疯狗?
“咳咳…少…少主…”庞德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艰难地转动脖子,看向矿坑方向,“那…那紫光…是…是好东西?”他不懂矿,但那妖异的颜色和众人的疯狂,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
马超沉默地走到庞德身边,蹲下。他看了看庞德塌陷的肩膀和不断渗血的简陋包扎,又抬头看了看那片被疯狂开采的原生矿脉。没有回答庞德的问题,他嘶哑地开口,声音冰冷得像脚下的冻岩:“想活命吗?”
庞德那只浑浊的眼睛茫然地眨了一下。
马超指了指矿坑边缘散落的、之前被撬起冷却的粪矿块(含有之前挖到的低品位孔雀石),又指了指那被疯狂开采、闪烁着紫纹的高品位原生矿,最后指向洞外风雪的方向:“高品位的矿石,埋得深,挖得动?就凭这几把破刀烂手?冻不死,也得被这紫石头里的硫毒死。”他顿了顿,看着庞德那只努力睁大的眼睛,“想活,得用脑子。”
他不再看庞德,目光转向那个被遗忘在角落、快要熄灭的沼气灯,又扫过洞口方向——王二狗他们之前清理出的、用来通风的狭窄缝隙,正有微弱的天光透入。一个极其简陋、近乎异想天开的念头,在他被冻伤和毒烟侵蚀的大脑里,如同冰层下的暗流,开始缓慢地涌动。
刘苟正趴在矿坑边,贪婪地抚摸着一段刚挖出来、紫纹最密集的矿脉,完全没注意到马超的低语。他看着兵痞们徒劳地用刀砍劈坚硬的原生矿,留下几道白印,眉头紧锁。兴奋过后,冰冷的现实再次压下——这矿脉太硬了!靠手和破刀,挖到猴年马月?
“蠢货!别硬砍!”刘苟厉声吼道,断腕指向温泉坑方向,“引火!用火!圣火爷爷的本源(沼气)呢?庞令明!庞…咳咳…”他这才想起庞德重伤,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
洞内一时陷入僵局。兵痞们拿着工具,围着坚硬的矿脉束手无策。狂热的挖掘劲头在坚硬岩石的阻隔下迅速冷却。
就在这时,马超拄着木棍,一步一挪地走到刘苟身边。他没看刘苟,目光落在坑底一段相对突出、靠近矿脉边缘的石棱上,声音嘶哑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硬砸无用。矿脉有节理。”他用木棍尖端,极其轻微地敲了敲石棱侧面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微裂纹,“这里。用撬棍,插进去。火烤裂纹。”他顿了顿,补充道,“温泉余热,不够猛。洞口的冷风,灌进来。”
刘苟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马超!矿脉节理?火烤裂纹?冷热交替?!这道理…如此简单!却又…如此关键!他看着少年冻得青紫、却异常沉静的侧脸,内心掀起惊涛骇浪!这小子…不光能打,脑子…竟然也…
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堆起赞许的笑容:“好!好一个马孟起!圣火爷爷果然没看错你!深得我心!深得我心啊!”他立刻转向懵逼的兵痞们吼道,“听见马神将的神谕了吗?!找最硬的木头!削尖了!给老子当撬棍!顺着石缝插!王二狗!带人,把洞口清开的通风道再挖大点!让外面的冰刀子风灌进来!其他人!收集能烧的!破布!烂皮子!堆在裂缝边上!准备引火!”
新的指令清晰而具体(虽然原理是马超发现的),瞬间驱散了兵痞们的茫然。他们再次忙碌起来,削木棍的削木棍,挖通道的挖通道,收集燃料的收集燃料。效率依旧不高,但却有了明确的方向。洞内再次响起杂乱却有目的的声响。
马超不再语。他疲惫地靠回冰冷的岩壁,闭上眼睛。撬动矿脉节理、利用冷热交替破碎岩石…这只是第一步。更难的,是如何安全地烧,如何控制那随时会变成毒气的沼气,如何…活下去。力量?他撬开了第一块石头,引出了紫纹矿脉,现在,他需要撬动的,是这绝境中唯一通向生存的缝隙。刘苟以为他在驱使一条狗,却不知,这条沉默的狼,正在冰封的粪坑里,悄然磨砺着属于自己的爪牙。冰窟深处,沼气灯那微弱的幽蓝火苗,似乎也在这短暂的目标明确中,稍稍稳定了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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