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公明鉴啊！”刘苟磕头如捣蒜，眼泪鼻涕混着残余的污粪往下淌，“下官…下官真是饿急了眼！署衙克扣口粮…呜…那玩意儿看着像…像下官老家荒年吃的救命根…下官就想嚼两口垫垫…哪知道什么图谋…下官冤枉啊！”他哭嚎得情真意切，把“饿疯了啃烂藤”的废物形象演得淋漓尽致。

“救命根？”程昱眯起眼，捕捉到这个词，“唤何名？有何效用？详细道来！若有半句虚…”他目光扫过架上的藤茎，如同看着刑具，“本官不介意让你生嚼十斤！”

刘苟吓得一哆嗦，脑子疯狂转动。（内心独白：红薯！老子知道是红薯！可这鬼时代有这名字吗？系统？系统你大爷的出来救命啊！视网膜边缘一片死寂，系统毫无反应）他只能硬着头皮瞎编：“回…回程公…乡野土名…叫…叫‘番鬼芋头’！藤子喂猪…地下疙瘩…饿极了挖出来…煮…煮软了能顶饿…就…就是吃多了放臭屁…”他搜肠刮肚把小时候听爷爷讲的零碎记忆全倒出来，语气卑微又茫然。

“番鬼芋头？煮软？”程昱咀嚼着这几个字，疑心丝毫未减。此物生于秽地，形貌怪异，名字更是不伦不类！他死死盯着刘苟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伪装的破绽。

就在僵持之际！“司空驾到——！”一声高亢传报撕裂肃杀！

所有人瞬间屏息垂首！锦帘掀起，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涌入！曹操玄袍大氅，步伐沉稳如山，踏入门内！深不见底的眸子扫过程昱，掠过架上的“邪物”，最后落在如同烂泥般瘫跪在地、浑身污臭的刘苟身上。

厌恶！毫不掩饰、如同看世间最污秽之物的厌恶！

“何事喧哗？”曹操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般的冷硬。

“启禀司空！”程昱立刻起身，将刘苟“秽地掘藤”、“生啖污物”、“攀扯乡野邪名”一事扼要禀报，重点强调此物来历不明、形貌诡诞，刘苟行迹可疑，恐非善类！

曹操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再次扫过那堆暗红藤茎与块茎。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秽物？形怪？程昱的疑虑有道理。但…此物无毒？能顶饿？乱世之中，粮秣乃命脉！一丝微弱的、属于枭雄的敏锐直觉，压过了那纯粹的厌恶。

他缓步上前，走到木架前。无视那残留的污渍，俯身拾起一根枯藤。指尖捻过断裂处溢出的、粘稠的暗白色汁液。又用竹签拨开污泥，露出底下那暗红扭曲的块茎。一股极淡的、混合着土腥与腐败的甜味，钻入他的鼻腔。

“此物…”曹操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刘苟更是抖得如同风中秋叶！（内心独白：曹操！亲爹！你要觉得这是祥瑞老子就能活！你要觉得是妖物…老子立马变烤红薯！）

就在曹操即将开口决断刘苟生死之际！

“报——！八百里加急——！！”一名风尘仆仆、背插三根染血雉翎的信使，如同脱力般撞开大门，扑倒在地！嘶声力竭的吼叫如同垂死哀鸣：“兖州急报！蝗…蝗蔽天日！麦…麦田尽毁！春粮…绝收在即——！！”

轰——！如同惊雷炸响！所有人都惊呆了！蝗灾？！兖州春粮绝收？！这消息比十万敌军压境更令人胆寒！饥荒！流民！动乱！顷刻间压在了每个人心头！

曹操握着枯藤的手指猛地收紧！眼中瞬间燃起焚城的怒火，却又被冰冷的理智强行压下！蝗灾！天灾！比任何阴谋诡计更致命百倍！

他猛地转头！深不见底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利刃，狠狠刺向瘫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的刘苟！刺向他手中紧攥着的、那根沾满污秽的枯藤！刺向木架上那堆形貌怪诞的块茎！

“此物，”曹操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寒冰中捞出，每一个字都带着刮骨的锋芒，“你说…能顶饿？！”

刘苟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本能！他猛地将头磕得砰砰作响，声音凄厉尖锐，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能！能顶饿！司空！此物贱生！不挑地！藤子插土里就能活！地下结疙瘩！一亩…一亩能收好几百斤！熬过蝗灾！活人无数啊司空——！！！”

嘶吼在死寂的厅堂里回荡。秽物的恶臭。蝗灾的绝望。刘苟如同献祭般高举的枯藤。曹操眼中冰火交织的审视。程昱惊疑不定的目光。所有的一切，在“一亩好几百斤”这石破天惊的嘶喊中，轰然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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