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内死寂。荀彧看着地上奄奄一息、裤裂处皮料刺目的刘苟，又看向脸色铁青的王肃，目光最终扫过墙角那枚“跌落”的金簪，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疑虑与沉重。他俯身，从袖中取出一方洁净白帕，竟亲自盖在刘苟腰臀撕裂的污秽处，遮住了那引人猜疑的皮料。
“传医官。”荀彧起身，声音疲惫而决断，“清理伤口，好生看押。此人…不可再受折辱。”他最后看了一眼昏迷过去的刘苟，转身离去，素色的身影融入门外浓稠的黑暗。危机暂时解除，但那深藏腰间的玉玦，如同附骨之疽，寒意更甚。
三日后，百工院赐居小院。药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幽冷兰香。刘苟趴在铺着厚裘的软榻上，断腕与身上溃烂处已被仔细清理、敷药、包扎。但腰臀间被撕裂油污覆盖的皮肉下，那暗袋的存在感却如同烧红的烙铁，时刻灼烫着他的神经。
门扉轻启，无声合拢。幽香浮动，驱散了药气。貂蝉。素衣如雪，赤足踏在地毯上，一步步走到榻前。没有蒙面，那张颠倒众生的脸毫无遮挡，却比寒冰更冷。她指尖捻着那枚染血的玉玦，悬在刘苟眼前，冰冷的目光如同探针，刺入他眼底。
“督农使的裤裆…”红唇轻启，字字淬毒，“藏得真是辛苦。”
刘苟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内心独白：毒蛇来了！）他扯出一个惨笑：“托夫人的福…差点就被王肃那莽夫撕出来…喂了狗！”
“是差点。”貂蝉俯身，幽冷的兰香气息拂过刘苟鼻尖，玉玦冰冷的边缘几乎贴上他溃烂的嘴角，“荀彧那方白帕…保得了你一时，保不了一世。”她声音压低，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刮骨的寒意，“妾身耐心有限。郿坞地宫…炉灰肥田…是真是假？说！”
金簪的寒芒不知何时已悄然抵在刘苟颈侧动脉！冰冷刺痛！杀机如潮！
“真…真…”刘苟喉咙咯咯作响，眼中恐惧与疯狂交织，“老子…老子小时候听流民说过…董卓郿坞…铸兵甲的炉灰…撒荒地里…第二年草长得特别旺…跟…跟焦炭废渣…一个道理！”他语速极快，如同倒豆子，试图用混乱掩盖谎的核心。
貂蝉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流民？焦炭废渣？虽荒诞，却隐隐与她所知郿坞炉灰堆积如山的景象印证！疑信参半！杀意稍缓，但金簪未移。
“证据。”声音冰寒刺骨。
“证据？！”刘苟挣扎着抬起头，眼中爆发出赌徒的孤注一掷，猛地指向自己腰间被药布覆盖的撕裂伤口！“老子这身烂肉就是证据！荀彧为什么保我？！就因为他信！他信老子能弄出肥田的炉灰！能解蝗灾后的饥荒！夫人…”他声音陡然变得嘶哑而诡异，带着赤裸裸的引诱，“你杀了我…荀彧立刻就知道…秘密是从这儿漏出去的！你说…他会不会请司空…把百工院翻过来…找一找…昨夜柴房里‘侍女’遗落的…金簪？！”
死寂！金簪的尖端在刘苟颈侧皮肤上压出一道细小的血痕！貂蝉的呼吸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滞！眼底冰河之下，是翻涌的惊涛！郿坞地宫！这是她真正的逆鳞！绝不容有失！这滩烂泥…竟捏住了要害！
僵持如同绷紧的弓弦。幽冷的兰香与血腥味、药味在斗室中无声厮杀。
许久。金簪缓缓收回。貂蝉脸上万年冰封的寒霜，如同春日雪融，绽开一抹足以令星辰失色的笑容。她指尖轻轻拂过刘苟颈侧的血痕，动作轻柔如同抚摸情人，声音蚀骨柔媚：“督农使…赢了。”她将那枚染血的玉玦，轻轻放在刘苟缠满绷带的掌心。冰冷的触感激得他一哆嗦。“玉玦，暂寄你处。”她红唇贴近他耳廓，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却带着蛇信的冰凉，“今夜…”素纱寝衣的系带在她指间无声滑落。“…妾身亲自来取。”
罗帐轻垂，炭盆火光摇曳，在墙壁上投下巨大而扭曲的阴影。貂蝉玉体横陈，青丝如墨泼洒在雪白裘毯上，指尖缠绕着系住玉玦的细长金链，玦身悬在起伏的雪丘上方幽幽晃动，血纹在暖昧的光线下流转着妖异的光泽。
“秘方。”红唇轻启，字字如冰珠落玉盘，打破一室迷离的暖香。金簪不知藏在何处，但无形的锋芒已锁死榻上之人。
刘苟仅存的左手，颤抖着探向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却被她玉足微抬，冰冷的足尖精准抵住手腕命门。“想清楚…”足尖金链轻响，玉玦寒光流泻，“是焦炭…还是琉璃？”她的声音带着慵懒的沙哑，眼底却清明如寒潭。
刘苟呼吸骤然粗重，眼中欲火与怨毒如岩浆奔涌。他猛地张口，却不是吻向红唇，而是如同濒死的鬣狗，带着同归于尽的狠戾，狠狠咬向貂蝉悬在榻边的另一只赤足脚踝！
“嗯！”一声压抑的痛哼！貂蝉玉腿瞬间绷紧如弓，足心狠狠蹬在刘苟胸口！力道之大让他肺腑翻腾！但她终究未能完全避开，脚踝传来锐痛，一点血珠渗出白玉般的肌肤！眼中刹那冰封万里！
刘苟却借着这一蹬之力猛地翻滚，沉重的身体带着汗臭与血腥味死死压住身下温香软玉！缠满绷带的左手如同铁钳，不顾一切地攥住她握着玉玦金链的手腕！断腕的残肢则狠狠抵在她天鹅般纤细脆弱的颈项上！力量！男人最原始最野蛮的力量压制！
“秘方？！”刘苟喘着粗气，腥臭的吐息喷在貂蝉绝艳却冰冷的脸上，笑容扭曲如同恶鬼，“在老子脑子里！郿坞地宫…也在老子脑子里！你猜…老子现在想的是秘方…还是怎么拧断你这漂亮的脖子？！”他腰部凶狠地向下碾压！
貂蝉眼中第一次迸裂出一丝真正的惊怒！挣扎如同被巨蟒缠身的雪豹！罗帐剧烈晃动，炭火的微光在墙壁上投射出野兽搏杀般狂乱的剪影。染血的玉玦从她被迫松开的手指间滑落，金链拖曳，无声地坠入身下凌乱的锦褥深处。
窗外，许都的冬夜依旧沉寂，唯有工坊区永不熄灭的炉火，在远方地平线上咆哮着，将漆黑的天幕烧熔出一个暗红色的、永不愈合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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