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崩的余威仍在山谷间低吼,沉闷的回响如同大地深沉的叹息。神臀洞内却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沼气灯的火苗缩成针尖大的幽蓝一点,苟延残喘地跳跃着,光线微弱得仅能勉强勾勒出洞壁上那个模糊扭曲的臀影轮廓,更添几分阴森。
貂蝉瘫在冰冷刺骨的冰面上,身下洇开的血迹已凝成暗红的冰晶。她气息微弱如游丝,彻底昏死过去,那件撕破的、曾引动天威的肚兜无力地搭在染血的残破衣襟上,银色的神秘纹路黯淡无光。
“主母娘娘!神女娘娘!”庞德庞大如熊的身躯整个匍匐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冻结着粪渣的冰面,一下又一下地猛磕,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鲜血混杂着冰屑和污泥,在他额前晕开一片污秽的红。他涕泪横流,声音嘶哑狂乱,带着灵魂都被震碎的虔诚与恐惧:“肚兜耀世!崩山裂岳!您是九天玄女下凡尘!救苦救难!圣火爷爷座下第一尊神!庞令明愿生生世世为娘娘座下牛马!肝脑涂地!赴汤蹈火啊!!!”他磕头的力道之大,震得洞顶簌簌落下细碎的冰晶。
角落的冰坑里,马超僵硬地抬起头。冰水混合着污物从他青紫的嘴唇淌下,刺骨的寒意几乎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却冻结不了此刻灵魂深处翻涌的滔天巨浪。他透过洞口那道狭窄的缝隙,死死盯着谷口方向那道高达数十丈、如同天神壁垒般的冰雪高墙。那高墙之下,埋葬着韩遂的百战先锋,埋葬着父亲的仇恨,也埋葬了他最后的侥幸与妄想。目光艰难地挪回洞内,落在冰地上昏迷的貂蝉身上——那个曾被他视为妖女、红颜祸水的绝色女子,此刻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令人窒息的神性光辉,神秘、强大、却又带着玉石俱焚的绝望气息。荒谬!极致的荒谬!西凉锦马超的骄傲、父亲的冤仇、一生的抱负,在这惊天动地的肚兜一击下,显得如此苍白可笑,如同雪崩前蝼蚁的挣扎。少年眼中那死寂的灰败,被一种颠覆认知的震撼和深不见底的迷茫彻底取代。他该恨谁?该信谁?路在何方?
“嗬…嗬嗬…”瘫坐在地的刘苟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找回了一丝呼吸,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怪响。他手脚并用地爬到洞口,扒着冰棱,贪婪又惊恐地向外张望。那道冰雪壁垒在风雪中巍然耸立,散发着死亡和终结的气息,完美地封死了谷口,也封死了他们唯一的死路!成了!真的成了!肚兜!血契!杀意!沼气灯!这些荒诞元素交织成的恐怖力量,竟真能撬动天地之威!
狂喜如同电流瞬间击穿全身!但下一刻,一股冰冷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沼气灯的火苗,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貂蝉的气息更是若有若无!血契的暖流,断了!这刚刚建立的、“肚兜崩山”塑造的无上神权,根基竟是如此脆弱!一旦灯灭人亡,这洞内被神迹震慑的狂热信徒(庞德)和被颠覆认知的桀骜囚徒(马超),瞬间就会变成吞噬他的饿狼!
[核心警报!充电宝生命体征垂危!血契连接濒临中断!][沼气灯能量供给:1%…即将熄灭!][生存倒计时:沙漏见底!]
“庞护法!别磕了!”刘苟猛地扭头,声音因为极度的焦虑和刚刚的惊吓而异常尖利扭曲,带着不容置疑的“神棍威严”,“主母娘娘神力耗尽!圣火爷爷也耗尽了灯油!此刻正是我教生死存亡之际!速取‘圣火本源温泉圣水’(温泉水)!越多越好!要滚烫的!给主母娘娘擦拭仙躯!护住心脉!动作要快!心要诚!圣火爷爷在天上看着呢!”他指着温泉坑的方向,手指因为紧张而剧烈颤抖。
庞德如同被烙铁烫到,猛地停止磕头,抬起那张糊满血污冰渣的脸,眼神里爆发出殉道者般的光芒:“得令!俺这就去!”他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敏捷,连滚带爬扑到温泉坑边,也顾不得烫,直接用头盔舀起滚烫的、混合着硫磺和粪臭的泉水,小心翼翼地捧到貂蝉身边。看着貂蝉惨白的脸,他甚至不敢直接擦拭,笨拙地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里衣下摆,蘸着热水,颤抖着、极其轻柔地去触碰貂蝉冰冷的额头和手腕,口中念念有词:“娘娘恕罪…小的给您擦擦…圣水护体…万邪不侵…”那虔诚小心的模样,如同在擦拭一尊随时会碎裂的琉璃神像。
一缕微弱的暖意,顺着温泉水浸润的皮肤,极其缓慢地渗入貂蝉冰寒的身体。血契另一端那几乎断绝的联系,仿佛被投入了一丝火星,微弱地跳动了一下。沼气灯那针尖大的火苗,随之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亮了一丁点。
有效!刘苟心头狂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猛地转向那些缩在洞壁角落、被神迹和雪崩吓得魂不附体、如同鹌鹑般瑟瑟发抖的兵痞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煽动性的狂热:
“看见了吗!”他手指洞外那道冰雪壁垒,又指向冰地上昏迷的貂蝉和被庞德小心伺候的泉水,“天威!这就是圣火爷爷和主母娘娘的无上天威!韩遂老狗百骑精锐如何?在这天威面前,不过一堆枯骨烂泥!此谷!此洞!自今日起,便是圣火爷爷钦定的道场!是我‘净秽圣火教’开宗立派、光照万世的神圣根基!”他唾沫横飞,断腕挥舞,“刚才主母娘娘神力震荡,圣火本源(粪坑)灵气四溢!已然催生出真正的‘秽土圣金’(指着温泉坑里煮不化的黑石头)!此乃天赐神物!护法庞令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