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德正吹得头晕眼花,闻声如蒙大赦,连滚带爬扑来,用破头盔舀起滚烫的泉水。刘苟一把夺过,不顾马超冻伤肌肤的脆弱,将那滚烫、混着硫磺和粪臭的“圣水”,粗暴地当头浇下!
“呃啊——!”滚烫与极寒的瞬间交替,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扎入皮肉!马超发出凄厉的惨嚎,身体如同离水的鱼般疯狂弹跳挣扎!滚烫的水流冲刷着他脸上的污垢、冰渣,也冲刷着屈辱的泪水,露出底下青紫交加、因剧痛而扭曲的年轻脸庞。皮袄被撕扯开,冻得青白的胸膛暴露在恶臭的空气和摇曳的鬼火之下,肋骨根根凸起,如同濒死野兽的骨架。
刘苟死死按住他挣扎的肩膀,力量大得惊人。他俯下身,凑到马超耳边,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冰冷而清晰:“记住这痛!记住这辱!记住这冰火淬炼!这是圣火爷爷给你的烙印!从今日起,你便是圣火座下,撕碎韩遂老狗的第一利爪!马超死了!活下来的,是圣火神将——马孟起!”
马超的挣扎渐渐微弱,只剩下身体因剧痛和寒冷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他蜷缩在冰冷的石面上,湿发黏在额角,热水混着血水从下巴滴落。那双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眼睛,透过凌乱的发丝,死死盯着跳跃的幽蓝火苗,也死死盯住刘苟那张扭曲的脸。冰与火的酷刑烙印在血肉,更烙印在灵魂深处。马超已死?不,他只是将那个骄傲的西凉锦马超,连同无边的屈辱和恨意,一起埋进了这冰窟粪坑的最深处,等待着…撕咬仇敌咽喉的那一天。
刘苟直起身,满意地看着脚下这具因痛苦而驯服的躯壳。他转向狂热挖掘的兵痞们,声音再次拔高,充满煽动:“神兵们!圣火爷爷座下第一护法神将已然归位!尔等掘金开疆,功德无量!王二狗!本座命你即刻督造‘圣火封神台’!就在此处!取万年玄冰为基,用尔等虔诚之心为刃,给我凿!”
“得令!”王二狗激动得浑身乱颤,带着一群眼冒绿光的兵痞扑向洞壁最厚实的冰层,刀砍斧凿,冰屑如瀑!
“庞护法!”刘苟的目光转向那个依旧对着粪坑石头吹气的巨汉,“圣金难化,乃是凡火不济!取‘圣火本源真髓’(最粘稠的粪浆),混入‘秽土圣金’!以尔之‘神臀罡风’为引,以玄冰为模!给本座——铸圣火金阶!”
铸…铸阶?用粪浆混石头?!庞德懵了一瞬,但狂热的信仰瞬间压倒了一切!圣火爷爷的旨意,岂是凡俗能懂?“谨遵法旨!”他吼声如雷,竟真的用头盔舀起最浓稠、冒着热气泡的粪浆,一股脑倒入温泉坑,与那些顽固的黑石搅拌在一起!恶臭瞬间飙升到令人窒息的程度!他再次鼓起腮帮,对着那团翻滚的、恶臭冲天的黑黄混合物,吹起了“神臀罡风”!
咕嘟…咕嘟…噗嗤…污秽的混合物在气浪中翻滚,冒出更多、更恶心的气泡。在所有人惊愕(或狂热)的注视下,庞德用他那双蒲扇大手,不顾滚烫和恶臭,将那团粘稠污物狠狠拍进王二狗他们刚刚凿出的一个粗糙冰槽里!
“圣火金阶!第一阶!成!”庞德举起沾满污秽的双手,如同捧起圣物,狂吼宣告!
冰槽内,那团黑黄交杂、冒着热气、散发着永恒恶臭的粘稠物,在幽蓝的沼气灯火下,缓缓凝固。它粗糙、丑陋、不堪入目,却像一道扭曲的丰碑,矗立在这由肚兜、粪灯、雪崩和屈辱构筑的荒诞神国入口。
冰窟深处,沼气灯那米粒大的火苗,幽幽跳跃着,将冰壁上那个巨大的、撅着的臀影,投射在那刚刚“铸成”的、散发着恶臭的“圣火金阶”之上,仿佛一个永恒的、荒诞的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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