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那本浸透油渍的粮草账簿拍在刘苟掌心时,洞窟里响起一声微不可闻的哀鸣。是王二狗。他盯着账簿封皮上那摊可疑的黄褐色污渍,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作响——这得是多少麦饼米糠才能换来的敌军情报啊!
“粪…粪火尚书?”刘苟捏着账簿边缘,仿佛捏着块烧红的烙铁。册子散发着陈年谷仓的霉味、牲口棚的臊气,以及某种更为深邃的、难以喻的发酵气息。他求助般看向庞德,后者正龇牙咧嘴地往焦黑的臀胯处涂抹冻住的粪油膏,每抹一下都伴随着痛苦的抽气和一声沉闷的“道损…道损…”。
“此册,乃破敌之钥。”贾诩的声音平板得像块冻硬的石头,枯指却闪电般翻开账簿。泛黄的纸页密密麻麻记载着蝇头小楷:“癸亥日,前营耗精煤百石,得灰烬二十石,产湿粪约四十石…戍字窖贮满。”他的指甲划过一行数字,“丙寅日,左辅营宰病马三匹,马肠下水未计入官帐,疑倾于废窑丙三…”指甲再点一处,“帅帐亲卫营,日耗精米倍于常营,然粪产仅半…所泄污物,必有暗道直通冰河。”
账簿在他枯指下翻飞,如同一场无声的、弥漫着污秽硝烟的战争推演。每一次停顿,每一次指甲的轻点,都精准地刺入韩遂庞大营垒的“污秽命门”。
“依此,”贾诩指尖最终重重戳在一幅用炭条勾勒的简易营盘图上,几个不起眼的黑点被圈出,“戍字粪窖,深丈五,存粪当逾三百石,上覆草席枯枝,遇火即爆,可焚前营辎重!废窑丙三,虽偏,下通旧矿坑,积腐气如渊,一星火入,地龙翻身!帅帐秽道,冰面下暗渠,若以冻屎橛堵塞上游,秽水倒灌…”他抬起浑浊的眼,“帅帐金砖铺地?淹之粪海,金砖亦臭不可闻!”
刘苟听得独眼放光,哈喇子差点滴在账簿上:“妙!妙啊!烧他粮草!炸他粪坑!淹他狗窝!”他激动得断腕乱挥,“王二狗!赵三!去!把咱圣火爷爷攒的金汤玉液(冻硬粪块)都刨出来!磨尖了!听贾尚书调遣!”
“慢!”庞德忍着臀痛低吼。他挣扎起身,抓过一把刚剥落的紫纹矿石碎渣,又捏起一块冻得梆硬的粪糠饼子。“粪窖深藏,重兵把守。强攻?是嫌功德链人太多?”他独眼扫过账簿上“戍字窖”的位置标记,将矿石渣和粪饼一起塞进污油头盔里,用力搅动。粘稠的油膏裹挟着矿渣和碾碎的饼末,形成一种乌黑发紫、散发着诡异甜腥的泥团。“此物,名‘秽火丹’。”他指尖抠下一小块,猛地掷向洞口燃烧的、引着毒烟的油骨管!
紫火触泥,“轰!”爆开一团幽紫烈焰!火焰粘稠如油,附着在冰壁上“滋滋”燃烧,竟蚀出点点蜂窝!
“矿毒蚀铁,粪油引火。”庞德眼中跳动着狠戾的光,“寻隙潜入,丹入粪窖,遇秽则爆!爆则毒火燎原!”
贾诩微微颔首:“庞护法‘秽火丹’,乃点睛之笔。”他枯指划过营图,“戌亥之交,西风烈,恰助火势。前营乱,则废窑丙三可图。丙三爆,帅帐必惊,秽道空虚,塞渠之事易尔!”他看向刘苟,“此连环三策,需死士六人:两人携‘秽火丹’炸戍字窖,三人趁乱焚丙三腐气,一人携冻屎橛,伺机塞渠!事成与否…”他目光扫过蜷缩的兵痞,“皆入玄冰圣碑。”
“圣碑!金身!”刘苟咆哮着挥舞账簿,“谁去?!”
洞内死寂。王二狗盯着庞德手中那冒着甜腥气的秽火丹,喉咙发紧。戍字窖?那是敌军腹地!进去就是肉包子打狗!但…玄冰圣碑上刻名…金身不灭…
“我…我去戍字窖!”王二狗猛地咬牙,独眼赤红,“给老子记头功!”
“算我一个!”“俺炸丙三!”几个被金身诱惑的兵痞跟着嘶吼。
角落里,一直沉默的马超突然走向昏迷的貂蝉。他俯身,不是查看伤势,而是猛地扯开貂蝉破烂的衣襟前襟!动作粗暴,引得刘苟惊呼:“马孟起!休得亵渎…”骂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