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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府中暗涌 纷争渐炽

在西门府那看似宁静祥和的氛围之下,实则暗流涌动,潘金莲踏入府中后,各方矛盾如隐匿于水底的礁石,渐渐浮出水面。

这一日,阳光透过斑驳的窗棂,洒落在潘金莲的房中,她正全神贯注地核对月例银子发放的账目。自从吴月娘将这一事务交予她监管,潘金莲便如同抓住了在西门府站稳脚跟的关键绳索,丝毫不敢有半点懈怠。每一个数字,每一笔记录,她都反复斟酌、仔细核对,力求做到分毫不差。(潘金莲心中暗自思量: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一定要借此向吴月娘证明自己的能力,让她知道我潘金莲绝非无用之人,也让府里那些小瞧我的人闭嘴。)

就在潘金莲沉浸于账本之时,一阵尖锐的叫骂声打破了这份宁静。她微微蹙起秀眉,搁下手中的账本,轻移莲步,朝着声音的源头走去。只见庭院之中,孙雪娥正双手叉腰,犹如一头发怒的母狮,对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小丫鬟怒目而视。

“你这不知死活的小蹄子!竟敢把我的衣裳弄得如此不堪,是不是存心想气死我?”孙雪娥的脸因愤怒而涨得通红,双眼圆睁,仿佛要喷出火来,那尖锐的嗓音在庭院中回荡,惊得枝头的鸟儿都振翅飞远。

小丫鬟吓得面色如纸,“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地上,身子抖如筛糠,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带着哭腔哀求道:“雪娥娘子,奴婢真的不是有意的啊,求娘子开恩,饶了奴婢这一回吧!”

潘金莲心中暗喜,脸上却立刻换上一副关切的神情,款步上前说道:“哟,雪娥妹妹,这是怎么啦?好端端的,何必发这么大的火呢,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呀。”

孙雪娥斜睨了潘金莲一眼,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哼,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潘姐姐。你瞧瞧这小贱蹄子干的好事,把老爷特意给我带回来的衣服给弄脏了,这衣服对我来说意义非凡,你说我能不气吗?”

潘金莲佯装仔细查看了一番那弄脏的衣服,又看了看可怜巴巴的小丫鬟,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轻声劝道:“妹妹先消消气嘛。这小丫鬟既然是无心之失,不如就让她把衣服拿去好好清洗干净,再给妹妹赔个不是,妹妹觉得这样可好?”

孙雪娥鼻子一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说道:“洗干净?说得倒是轻巧,这污渍怕是怎么洗都洗不掉了。潘姐姐,你就别在这儿假惺惺地充好人了,谁不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潘金莲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火,但她强忍着,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说道:“雪娥妹妹,你这话可就说得让奴家伤心了。奴家是真心实意想帮你解决问题,你怎能如此误解奴家呢?”

孙雪娥双手抱胸,冷笑连连:“哼,帮我?我看你是想看我笑话吧!自从你进了这西门府,老爷对我愈发冷落,想必就是你在老爷面前说了我不少坏话吧。”

潘金莲面露委屈之色,眼中泛起泪花,语气诚恳地说道:“妹妹,奴家对天发誓,从未在老爷面前说过妹妹半句不是。妹妹若是不信,大可以去问老爷,看奴家是否有半句虚。”

孙雪娥却不依不饶,继续恶语相向:“问老爷?你以为老爷会信我?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你这个狐狸精,哪里还听得进别人的话。”

潘金莲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蹿得更高,可一想到西门庆叮嘱她要与姐妹们和睦相处,她又硬生生地将这股怒火压了下去,依旧好相劝:“雪娥妹妹,咱们同是老爷的妾室,本应相互扶持,和和美美地过日子。何必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姐妹之间的和气呢?”

孙雪娥却丝毫不领情,冷哼道:“少在这儿假惺惺地说教,我不吃你这一套。今天这事儿,我跟这小贱蹄子没完!”

潘金莲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妹妹如此坚持,那奴家也不便再多说什么了。只是希望妹妹别气坏了身子,不然可就得不偿失了。”说罢,她转身欲走。

恰在此时,西门庆踱步而来。他听到院子里的吵闹声,眉头不禁微微皱起,开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何在此争吵?”

孙雪娥见西门庆来了,瞬间换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娇躯一颤,扑到西门庆怀里,嘤嘤哭泣起来:“老爷,您可要为奴家做主啊!这小丫鬟把您送给奴家的衣服弄脏了,这潘姐姐不仅不帮奴家说话,还帮着这小贱蹄子。”

西门庆的目光在潘金莲和跪在地上的小丫鬟身上来回扫视,问道:“金莲,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潘金莲心中委屈万分,但还是恭敬地福了一福,说道:“老爷,奴家只是想着劝雪娥妹妹消消气,让小丫鬟把衣服洗净,给雪娥妹妹赔礼道歉。可雪娥妹妹误会奴家,非说奴家在老爷面前说了她坏话,奴家实在是百口莫辩呀。”

西门庆轻轻拍了拍孙雪娥的肩膀,安抚道:“雪娥,金莲也是一番好意,你莫要错怪了她。不过是一件衣服罢了,脏了便脏了,回头我再让人给你添置几件新的便是。你也别太过为难这小丫鬟了。”

孙雪娥心中虽满是不满,但又不敢公然违抗西门庆的意思,只得嘟着嘴说道:“老爷都这么说了,奴家还能有什么办法。只是这小丫鬟,绝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她,得好好给她个教训,不然日后她还不知道会闯出什么大祸来。”

西门庆思索片刻,缓缓说道:“这样吧,罚她去柴房打扫一个月,也算是让她长点记性。雪娥,你看如此可好?”

孙雪娥虽觉得这处罚太轻,但也只能无奈点头:“那就依老爷的意思吧。”

西门庆又看向潘金莲,温和地说道:“金莲,你也别往心里去。雪娥她就是这火爆脾气,你多担待些。大家同在一个屋檐下,和和气气的才好。”

潘金莲乖巧地应道:“老爷放心,奴家明白。奴家日后会尽量包容雪娥妹妹的。”

西门庆安抚了两人几句后,便转身离去。看着西门庆渐行渐远的背影,孙雪娥恶狠狠地瞪了潘金莲一眼,这才转身回房。潘金莲看着孙雪娥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心中暗自咬牙切齿:“孙雪娥,你今日对我的羞辱,我定会加倍奉还。”

且说吴月娘,这些时日一直在暗中留意潘金莲的一举一动。见潘金莲将月例银子发放之事处理得有条不紊,账目清晰明了,心中虽有一丝欣慰,但多年掌管府邸的经验让她深知人心难测,对潘金莲依旧心存戒备。

这一日,吴月娘差人将潘金莲唤至房中。潘金莲踏入房门,便恭敬地行礼道:“夫人唤奴家前来,不知有何事吩咐?”

吴月娘端坐在主位上,目光在潘金莲身上上下打量,缓缓说道:“金莲,这几日月例银子发放的事儿,你做得还算不错。看来你还是有些本事的。”

潘金莲赶忙福身谢道:“多谢夫人夸奖,这全仰仗夫人平日里的教导,奴家不过是依样照做罢了。”

吴月娘微微点头,神色依旧严肃,说道:“嗯,你也不必过于谦逊。不过,这管家之事千头万绪,绝非月例银子发放这么简单,往后还有诸多琐碎之事需要你留意。你若是有什么不懂之处,尽管来问我。”

潘金莲心中暗喜,脸上满是感激之色,说道:“多谢夫人提点,奴家日后定会更加用心,竭尽全力为夫人分忧解难。”

吴月娘看着潘金莲,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审视,语重心长地说道:“金莲,你进府也有好些日子了。我希望你能明白,这西门府上下,和为贵。你与其他姐妹们,切不可再生事端,搅得府中不得安宁。”

潘金莲心中明白吴月娘话中的深意,赶忙说道:“夫人放心,奴家自打进府以来,一直都盼着能与姐妹们和睦相处。只是……只是雪娥妹妹似乎对奴家误会颇深,总是处处针对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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