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他缓过神,无数杂乱的记忆碎片像是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大燕王朝,末世飘摇,朝政腐朽崩坏,边关烽烟四起,战乱不休。
延州卫左所,百户林逸,年十九,父母早亡,世袭军职。
酗酒嗜赌,顽劣成性,动辄打骂家中侍女,败尽祖产家业。
昨日债主临门,为抵五两银钱,竟亲口答应将两名侍女卖入红袖楼。
记忆最后定格的是两张惨白的脸。
叶婉秋和沐倾月。
是原主买回来的孤女,也是亲手勒死他的人。
林逸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只是片刻,他便将那些混乱的记忆梳理清楚。
他穿越了。
从二十一世纪的特种兵林逸,成了大燕王朝这个同名同姓的边关百户。
原主混账透顶,把两个孤女逼到绝路,反被勒死在榻上。
而他,恰好占据了这具身体。
“看来这是一个乱世,想要活下来,并不容易。”
林逸在心里低喃了一句,非但不惊慌,反而眼中迸发出一丝锐光。
绝境求生,本就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上辈子他能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无数次,这辈子也一样能活下去。
他抬眼看向两人,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暴怒或惊诧。
可就是这份平静,比打骂更让人心慌。
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
那是杀人的眼神。
比北狄的蛮子还要可怕!
这不由得让两女想到了北狄兵入关。
那群穷凶极恶的蛮子都没有如此可怕的眼神。
叶婉秋吓得后退几步,终于回过神,下意识地将沐倾月护在身后。
她死死盯着榻上的少年,咬着贝齿道:
“你你是人是鬼?”
她明明亲手勒死他,他也断了气,可是现在居然又活过来了。
林逸的目光从两女的身上扫过。
叶婉秋清冷绝色,身姿窈窕挺拔,容貌气度不输后世的明星。
沐倾月稚嫩清丽,眉眼干净澄澈,楚楚可怜,也是难得的美人胚子。
只是两女穿着布满补丁的破棉袄,露出的小手青一块紫一块,显然境遇很差,睡不饱,穿不好,原主也没少打骂她们。
甚至还要将她们卖到青楼还债。
也难怪二人铤而走险。
见他不说话,只是用那道冰冷的目光看着她们,沐倾月再也撑不住,扑通跪了下去,一个劲地磕头,道:
“少爷饶命!是奴婢的错,都是奴婢的错!您要打要罚都冲我来,别怪姐姐!”
叶婉秋咬了咬唇,最终没敢再动手。
因为天彻底亮了。
若是她还动手,对方大喊大叫,肯定会引来人。
更可怕是那双眼神,那股无形的气势,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让她心生惶恐。
所以,她也跟着跪了下去,却不肯低头求饶,只是抬眼直直看着他:
“事是我做的,跟倾月没关系。
你要杀要剐,我一人担着。”
林逸看着两个单薄的身影跪在地上,一个倔强一个惶恐,神色布满了戒备。
他也担心对方再次动手,所以暗中握紧拳头。
见对方没动手,他这才放心下来,摆了摆手,道:
“算了,都起来吧。”
两女闻,一脸错愕,都愣住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这混蛋居然不怪她们?
这怎么可能?
难不成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毕竟,她们都清楚少爷的性格,素来喜怒无常,总是变着法地折磨人。
她们刚要开口再说什么,却听到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伴着老仆沙哑的呼喊。
“婉秋姑娘?倾月?你们在哪?我把战刀当了,总算是换来五两银子!”
那是福伯的声音。
叶婉秋脸色瞬间一白,抖得更厉害了。
要是林逸跟福伯说了她们杀人的事情,那她们就完了。
就在她们忐忑不安的时候,林逸抬眼看向脸色煞白的姐妹俩,沉声道:
“想活,就把绸带藏好,什么也别多说,都听我的。”
两女抹了抹眼泪,收起绸带,慌忙站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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