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骸之上,焦黑的裂痕纵横交错,余烬仍在缓缓飘散。
方才那场大战留下的痕迹,几乎将这片破碎的星域犁了个遍。
先前被焚成飞灰的权柄者,那些被崩碎成流光的规则幕墙,此刻都只剩下一层若有若无的规则残渣,证明这里不久前曾有过一场几乎撼天动地的战斗。
沈奕立在半空,粟色的眼瞳平静无波,仿佛方才那场大战只是随手拂去的一片尘埃。
他掌中那枚权柄结晶悬浮着,表面流转着一层极淡的光。
影像那头,阿尔文的身影若隐若现,他银白的金属肤在星光下泛着冷光,那双幽蓝的数据眼里,此刻却带着几分少见的凝重。
因为沈奕的脸色没有半分变化。
定罪?
沈奕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有什么罪可定的。
界外这些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权柄者,剥开那层高高在上的皮,内里与蓝星黑雾刚起那阵子的人也没什么两样。
大难临头,先急着找出一个能顶罪的替死鬼,好让自己站的那块地干净些。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了。
黑雾初蔓延那会儿,有人把黑雾的责任推给其他国家,有人把变异怪物的账算到隔壁头上。
真到了要命的时候,谁也不会先问一句这黑雾到底从哪来,只会先问一句,这事该赖谁。
界外也是一样。
风清瑶在死域里做过什么,沈奕比这些嚷嚷着要定罪的人清楚得多。
那片死域里的黑雾若是没人去动,任由它一日日积着,界外怕不是早就沦陷得不成样子。
如今倒好,堵口子的成了炸口子的,救人命的成了害人命的。
只不过,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
有些话,说给懂的人听才有用,说给那些一心要定罪的人听,只会变成新的把柄。
影像那头,阿尔文见沈奕沉默得有些久,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等着。
他认识沈奕的日子虽不算长,却也知道这位年轻人的性子,越是沉默的时候,他就越是在心里把一件事翻来覆去地掂量。
良久,沈奕才开口,问的话却让阿尔文有些意外。
“无神者据点那边,问你机械神域的受灾情况时是什么态度?”
“面上客气,话里带刺。”
阿尔文如实道。
想起之前那些人对自己的态度,阿尔文的身影也沉了不少。
“那些人问我机械神域折损几何,又问我这些年在界外镇守,可曾察觉风清瑶大人有什么异动。”
“话里话外,像是要把我也拉进去,做个佐证。”
“那你怎么答的?”
“我说我重伤未愈,一直没有出门,更没有接触过风清瑶大人。”
阿尔文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笑。
“他们总不能逼我回忆。”
沈奕看了他一眼,没有评价,眼底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
阿尔文这人,重规矩,却不迂腐。
该守的规矩他寸步不让,不该上的套他一个不钻,这清醒,在界外尤为难得。
“你信她么?”
沈奕忽然问道。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阿尔文却沉默了一下,听懂了。
他沉默了片刻,才道。
“我不信风清瑶大人会无缘无故去引爆死域的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