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义的手指最先动了动，指尖颤了颤，他眼皮微微掀开一条缝，视线模糊，只看见头顶的树和低垂的云。

他咬牙想撑起身子，手肘刚离地，“砰”的一声，一头成年公野猪抬起前蹄，不轻不重地拍在他脑袋上，直接把他重新按回泥地。

这一下干脆利落，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孙义脑袋一歪，又昏了过去。

冯老头站在几步外，看得心惊肉跳，却不敢上前。

他攥紧了手中的木棍，指节发白，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喊出声。

他眼睁睁看着自家徒弟被猪蹄拍翻，心头火起，却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这些野猪不是寻常畜生，它们有组织、有记忆，甚至……懂得谈判。

蒋纪云轻轻叹了口气，抬手示意南還他们三个人继谈判续。

她自己蹲在一块半塌的石头上，抓了把瓜子开始看戏。

冯老头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蹲下，离蒋纪云不远不近，从她手里接过一些瓜子，压低声音问“这事儿……真能谈？”

“不然呢？”蒋纪云侧过脸看他，眉梢微挑，“你打算跟二十头开了灵智的野猪打一架，咱们几个跟你徒弟一样，要是惹怒了它们个能只剩下尸骨了！”

冯老头讪讪地闭了嘴，这些野猪跟自己驯养的狼不一样，它们真的会攻击的。

另一边，小卫正头疼地看着眼前那头领头猪。

它嘴里叼着一颗白菜放在地上，动作竟透着几分郑重其事的意味。

接着又有几头野猪陆续上前，分别放下红薯、南瓜、白萝卜。

“这是……让我们拿这些农产品来换人？”小卫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复杂，“它们还真把我们当供货商了。”

小田却不甘心，蹲下身捏了捏那根白菜的叶子，皱眉的想要再压价。

可无论他们怎么比划、解释、试图压价，那群野猪只是静静地站着，眼神沉稳，毫无退让之意。

尤其是那领头猪，甚至慢悠悠地趴了下来，前蹄交叠，一副“爱谈不谈”的姿态。

冯老头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低声嘀咕：“乖乖！这还是猪吗？我感觉它们比我都聪明！”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是一愣，自己能说话了！

他猛地摸了摸喉咙，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能说话了。

只是刚才太过专注盯着谈判场面，竟没注意到嘴里含着的那颗粘牙糖早已完全化开，甜意悄然滑入喉中。

他怔怔望着那群沉默而有序的野猪，忽然觉得这场谈判不像荒诞剧。

蒋纪云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现在你知道了，有些事，不必靠固执己见也能解决。”

“唉！你当我不知道自己的脾气啊，只是大半辈子都下来了，现在想改也改不了，你这糖不错，多给我一些，我自己吃！”冯老头说着看向蒋纪云。

蒋纪云眨巴眼睛看着他“合着我还得倒赔你一袋子糖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