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纪云的意识像是从深海中缓缓浮起，一阵阵钝痛从后颈蔓延至整个头颅，像是有根铁钉正一下下敲击着她的神经。

她睫毛轻颤，眼皮沉重得像是压了块石头，终于睁开一条缝时，映入眼帘的是斑驳的树影与清冷的月光。

她躺在一片草地上，身下是落叶和碎石混杂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火药味。

耳边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夹杂着粗重的喘息与低吼。

她侧过头，借着朦胧月色望去，只见几道人影在林间交错翻腾，拳脚相加，刀光隐现。

其中一人是孟川峰身边那个总是一不发的男人，好像叫梁文。

他手中握着一把短刃，在月光下划出冷冽弧线，动作干净利落，每一击都直取对方要害。

另几名对手中有几个穿着普通山民的衣服，其中一个穿着制式军装，肩章已被撕去，脸上布满风霜刻痕，左臂有一道新鲜的刀伤正汩汩渗血。

梁文一边格挡一边低声喝道：“醒了，快点发消息出去，我撑不了多久！”

蒋纪云循声看去，说话的是梁文。

他的额角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脸颊流进脖颈，衣服早已被汗水和血水浸透。

他的右腿明显受了重伤，却仍然在抵抗那些人的攻击。

梁文的话刚落下，一名山民模样的男子突然脱离战圈，朝蒋纪云疾冲而来！

那人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手中柴刀高高扬起，显然是要将她重新打晕，阻止她发出任何信号。

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枪响撕裂夜空。

那名袭击者猛地顿住脚步后倒地不起，连同其他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地上的蒋纪云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黑色手枪，她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刚才那一瞬间，她几乎是凭着本能从空间中取出武器并完成射击。

“别动。”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再往前一步，下一枪就不知道先打谁身上了。”

梁文怔了一下，随即露出劫后余生般的苦笑：“他们居然没有搜你的身。”

蒋纪云没回答，她盯着那些对峙的人，脑海中飞速运转。

因为那一声枪响，小卫他们终于确定了目标位置。

蒋纪云几乎是拼着一口气赶到梁文身边的。

她看着倒在地上大口喘气的梁文，他胸口起伏微弱，脸上满是血污，但那双眼睛，在看到她的瞬间，竟微微亮了一下。

“你……你该逃跑的。”梁文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蒋纪云没有回答。

她已经猜到了事情经过，如果不是梁文拖住那些人，她根本不可能有机会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杂乱而急促，夹杂着低语和金属碰撞的声音。

那几个随行的山民脸色骤变，互相使了个眼色，转身就往密林深处逃去，连头都不敢回。

而那个穿着旧式军装、一直沉默寡的特务，却忽然笑了起来，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癫狂的弧度。

“你们以为……能活着走出去？”他低声说，声音里竟带着几分解脱般的快意。

下一秒，他猛地拉开胸前的手榴弹拉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