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住他。就说要等我签字,或者找其他理由。”王小勇语气严肃,“贵方,你记住,不管刘龙海许你什么好处,都不能碰这条红线。钱没了可以再赚,人进去了,一家老小怎么办?”
电话那头传来沉重的呼吸声:“我明白了,王主任。”
挂掉电话,王小勇在走廊里站了很久。夜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初夏的凉意。
他想起老部队的指导员说过的话:“有些底线,一步都不能退。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现在看来,刘龙海已经站在了深渊边缘,还想拉着别人一起跳。
回到病房,李木兰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睁着眼睛看他。
“吵醒你了?”王小勇轻声问。
“没,本来就睡不踏实。”李木兰看着他凝重的表情,“出什么事了?”
王小勇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把今晚的事简单说了。
李木兰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小勇,这事你得管。但也要注意方法。刘龙海在村里经营这么多年,关系网深。你要是直接跟他硬碰硬,可能会很被动。”
“我知道。”王小勇苦笑,“所以我让贵方先拖着,等我想清楚怎么处理。”
“要不要先跟乡里通个气?”李木兰建议,“王聪乡长不是你战友吗?可以私下找他聊聊,听听他的意见。”
王小勇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办法。王聪虽然年轻,但做事稳重,又是乡长,在程序上能给他支持。
“还有,”李木兰继续说,“你得拿到证据。刘龙海既然敢这么做,肯定有准备。光凭陈凤英和贵方的话不够。”
证据。王小勇陷入沉思。刘龙海会把虚报的数据藏在哪?养殖场的原始台账?还是已经修改过的申报材料?
“对了,”李木兰突然想起什么,“我记得养殖场以前申请补贴时,不是留了一套材料在县农业局吗?那些应该是原始数据。”
王小勇猛地站起来。对啊!三年前养殖场申请省级农业产业化项目,提交过一套完整的材料,包括土地面积、建筑面积、养殖规模等等。那些都是经过审核备案的,做不了假。
如果能拿到那份材料,和刘龙海现在报的数据一对比,问题就一目了然了。
“木兰,你真是我的贤内助。”王小勇俯身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李木兰脸一红:“都当爸的人了,还没个正经。”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一场没有硝烟的较量,也已经拉开了序幕。
王小勇走到窗边,望向辰溪县城的方向。农业局大楼在晨曦中显露出轮廓。
今天,他要去那里,拿到那份关键的证据。
然后,他要看看刘龙海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晨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病房的地面上,温暖而明亮。但王小勇知道,在这光明之下,暗流仍在涌动。
而他,必须成为那道挡住暗流的堤坝。
为了村里那些信任他的人,为了肩上这份责任,也为了刚刚出生的孩子——他要让这个村子,清清白白地走向更好的未来。
晨光彻底照亮辰溪县城时,王小勇已经站在县农业局门口。
他特意来得早,趁着上班前的人少。手里提着一袋水果——这是李木兰提醒的,说是找人办事不能空手。其实以王小勇的性格,最不屑这种“人情往来”,但今天这事太重要,他不得不讲究。
农业局的大门刚开,看门的老大爷打着哈欠:“这么早?找谁啊?”
“师傅,我找档案室的张主任。”王小勇递上一支烟。
老大爷接过烟,语气缓和了些:“张主任啊,他还没来呢。你是哪个单位的?”
“南源乡刘家坊村的,来调个档案。”
“哦,那你先登记,去三楼等着吧。”
王小勇登记完,径直上了三楼。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保洁员在拖地。档案室的门锁着,他就在门口的长椅上坐下,拿出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