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屏深吸一口气:“各位董事,我在内地长大,又在深圳工作了五年。两边的情况我都了解。确实,内地有些地方存在余董说的问题,但辰溪县不一样。”
她走到投影仪前,调出另一份材料:“这是辰溪县过去三年的招商引资记录。引进的十七家企业,全部兑现了承诺。县领导换了三届,但政策延续性很好。为什么?因为他们把营商环境当生命线。”
有人开始翻看材料。
“再说工人素质。”李翠屏继续,“没错,农村工人技术可能不如深圳熟手。但他们踏实、肯干、珍惜工作。台达在深圳,每年工人流失率超过40%,而在内地农村,这个数字可以降到10%以下。这意味着什么?培训成本降低,生产效率稳定。”
数字最有说服力。几个中间派股东开始交头接耳。
余婷婷脸色铁青:“说得轻巧!建一个分厂要投多少钱?几千万!万一失败了,谁来负责?你吗?”
“我来负责。”余方站起来,“如果新厂亏损,我辞去总经理职务。”
会议室一片哗然。
“阿方!”余婷婷气得发抖,“你疯了!”
“我没疯。”余方环视众人,“爸把公司交给我,我就要为台达的未来负责。死守深圳,只有死路一条。去内地,还有一线生机。这个责任,我担得起。”
表决开始了。
支持余方的,8票。支持余婷婷的,7票。还有5票弃权。
按照公司章程,重大投资需要三分之二多数。余方还差3票。
会议陷入僵局。
“既然达不成共识,”余婷婷站起来,“那就搁置。等爸身体好点,让他决定。”
“爸在养病,不能打扰。”余方声音冷下来。
“那你就等着吧。”余婷婷拎起包,“反正我不同意,这个议案别想过。”
她带着自己的人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余方一派的股东。
“余总,现在怎么办?”一个股东问。
余方沉默良久:“散会吧。我再想办法。”
股东们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余方和李翠屏。
窗外,深圳的晚高峰开始了,车流如织。这座城市的繁华,曾经是台达的骄傲,现在却成了负担。
“翠屏,你觉得我错了吗?”余方忽然问。
“没有。”李翠屏摇头,“您是对的。台达必须转型。”
“可我姐说的也有道理。几千万的投资,万一失败……”余方苦笑,“有时候我真希望,自己不是台达的总经理,不用做这些决定。”
李翠屏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位高权重的人,也有不为人知的脆弱。
手机响了,是余婷婷打给李翠屏的。
“李助理,晚上八点,半岛咖啡,我们谈谈。”语气不容拒绝。
挂了电话,李翠屏看向余方。
“去吧。”余方摆摆手,“听听她说什么。但要记住,你是我的人。”
这句话很重。李翠屏明白,从她站起来发的那一刻起,就彻底站队了。
晚上八点,半岛咖啡靠窗的位置。余婷婷一个人,没带魏志高。
“坐。”她指了指对面。
李翠屏坐下,点了一杯柠檬水。
“李助理,你很能干。”余婷婷开门见山,“阿方重用你,是对的。”
“余董过奖了。”
“我不是夸你。”余婷婷盯着她,“我是提醒你。台达这趟浑水,你最好别蹚太深。我们家的争斗,不是你能想象的。”
李翠屏没说话。
“阿方给你许诺了什么?厂长?股份?”余婷婷笑了笑,“他开得出,我给得更多。留在深圳,帮我盯着他。他的一举一动,随时告诉我。”
这是要她当间谍。
“余董,抱歉,我做不到。”李翠屏直接拒绝。
“为什么?钱不够?还是……”余婷婷眼神锐利,“你对阿方有别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