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坐夜班火车回来的,一大早到村口,拎着大包小包。
“翠屏?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要半个月吗?”王小勇很意外。
“听说出事了,就提前回来了。”李翠屏风尘仆仆,但眼神坚定,“余总也回来了,在县城处理事情。”
她没休息,直接去了车间。女工们看见她,像找到了主心骨。
“李厂长,你可回来了!”
“有人挖我们,我们没走!”
李翠屏眼睛红了:“谢谢大家信任我。我这次去深圳,学了新技术,还接了新订单。工资,从下个月起,涨百分之十五。”
车间里一片欢呼。
涨工资的消息传开,那三个去县城的年轻媳妇后悔了,托人带话想回来。李翠屏没同意:“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我们这儿不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这话硬气。女工们更服她了。
下午,余方从县城回来,召开了紧急会议。
“各位,情况大家都知道了。我姐要在县城开厂,跟我们竞争。这是挑战,也是机会。”余方站在车间前面,“她规模大,设备好,资金足。但我们有一样她没有——人心。”
他指着女工们:“你们是本地人,熟悉这里,热爱这里。她要从外地调人,成本高,不稳定。这是我们的优势。”
“另外,”李翠屏接过话,“我这次去深圳,接了个大单。三千件羽绒服,单价一百二,总价三十六万。要求高,工期紧,但利润也高。只要我们按时按质完成,就能打响名声。”
三千件!女工们又兴奋又紧张。
“但我们人手不够。”刘贵方说。
“招人。”余方拍板,“再招二十个,培训上岗。王书记,村里还有富余劳动力吗?”
“有。”王小勇点头,“我这就去组织。”
“好。另外,我们要建宿舍,建食堂。路远的工人可以住厂里,免费吃住。”余方说,“翠屏,你负责设计;王书记,你协调用地;贵方,你跑手续。一个月内,必须建起来。”
雷厉风行。这才是企业家该有的样子。
散会后,王小勇对余方说:“余总,您姐姐那边……”
“不管她。”余方眼神冷峻,“她打她的,我们打我们的。看谁先撑不住。”
“可你们毕竟是姐弟……”
“王书记,”余方打断他,“在商商。如果我输了,是我没本事,认栽。如果我赢了,她也会认。这就是我们余家的规矩。”
王小勇不再劝了。有些事,外人永远不懂。
接下来的一个月,加工点像上了发条。新招的二十个女工培训上岗,宿舍食堂同时开工,三千件羽绒服的订单日夜赶工。
李翠屏几乎住在车间里,眼睛熬得通红。王小勇每天送饭,看她那么拼,心疼又佩服。
一天晚上,他送饭去,车间里只剩下李翠屏一个人。她趴在缝纫机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件半成品。
王小勇轻轻给她披上外套。她醒了,迷迷糊糊:“小勇哥?”
“睡会儿吧,别累坏了。”
“不行,这批货后天要交,还差两百件。”李翠屏揉揉眼睛,“你先回去,我做完就回。”
“我陪你。”
两人坐在车间里,王小勇帮她剪线头,她踩缝纫机。昏黄的灯光下,机器声单调而规律。
“翠屏,后悔回来吗?”王小勇忽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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