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台湾公司……”程雅婷支吾着。
“台湾公司一时半会儿动不了。我先稳住大陆的根基。”余方说,“大陆的厂子要是倒了,台湾公司也完了。”
程雅婷明白了:“好,我跟你走。”
两人订了第二天最早的航班。
离开台湾前,余方去了父亲墓地。新立的墓碑,照片上的余建东笑得慈祥。
“爸,我走了。台湾公司,我会保住。姐那边……我会尽量。”
风吹过,松涛阵阵,像父亲的叹息。
余方鞠躬三次,转身离开。
他知道,这一走,再回来时,可能就是和姐姐决战的时刻。
但有些仗,不得不打。
有些责任,不得不扛。
这就是他的命。
飞机起飞,台湾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云层里。
余方望着窗外,心里默默说:
爸,我会让台达活下去。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十一月底,辰溪县已经有了初冬的寒意。加工点车间里却热火朝天,三十台缝纫机齐鸣,女工们埋头赶制羽绒服订单。第二批五千件的订单已经完成了三千,按这个进度,月底前交货不成问题。
但表面的平静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李翠屏刚从县里回来,脸色不太好。她在质监局耗了一上午,总算把消防整改的事摆平了。可人家透了个口风:有人专门盯着你们厂,以后小心点。
还能有谁?余婷婷和魏志高呗。李翠屏心里门清。
回到厂里,陈凤英急匆匆跑过来:“翠屏,你可回来了!出事了!”
“又怎么了?”
“李家塘村的几个人来闹事,说咱们厂的污水流到他们田里了,庄稼死了,要赔钱!”
李家塘村和刘家坊村相邻,中间就隔一条小河。加工点在刘家坊村东头,离河有几百米,怎么可能污染到下游?
李翠屏皱眉:“人在哪?”
“在办公室,贵方在应付。”
办公室里,三个中年男人正拍桌子。刘贵方陪着笑脸递烟,对方不接。
“我们不管!反正我们田里的秧苗黄了,就是你们厂排的污水!”
“各位大哥,我们厂做服装的,哪来的污水?就是有点生活废水,也经过处理了。”刘贵方解释。
“处理?处理个屁!我们看见了,你们把水直接排河里!”
正吵着,李翠屏进来了。
“几位大哥,我是厂长李翠屏。有什么事跟我说。”
为首的是个黑脸汉子,上下打量她:“你就是李翠屏?刘家坊村出去的?”
“是。”
“那好,你也是农村人,知道种地不容易。你们厂把水排河里,我们下游遭殃。今天不赔钱,我们就封厂!”
李翠屏很冷静:“大哥,口说无凭。你说我们排污水,有证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