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跟您啊!”刘贵方急了,“王书记,您对我有恩,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那就好。”王小勇说,“贵方,人心险恶,别被人利用了。”
“我知道,我知道。”
挂了电话,王小勇久久不能平静。连刘贵方都被盯上了,李跃明这是要釜底抽薪啊。
李木兰走过来:“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王小勇抱住妻子,“木兰,如果……如果明年我不当书记了,你会失望吗?”
“不当就不当。”李木兰靠在他肩上,“你太累了,休息一下也好。咱们开个小店,或者包点地种,一样过日子。”
“可是村里……”
“村里少了谁都会转。”李木兰温柔地说,“小勇,你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该担的责任要担,但也别太勉强。”
王小勇心里一暖。是啊,他不是救世主。能做的做了,问心无愧就好。
但想归想,真要放手,还是不舍。这个村子,他付出了太多心血。
夜深了,王小勇站在窗前,望着寂静的村庄。
远处,加工点的灯光还亮着。李翠屏可能还在加班。
更远处,县城的霓虹闪烁。余婷婷的新厂,即将开工。
山雨欲来风满楼。
明年三月,还有四个月。
这四个月,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但王小勇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要守住这个村子,守住这些朴素的梦想。
因为他是这里的儿子,是这里的书记。
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荣耀。
月光如水,洒在村庄的每一个角落
十二月的第一场雪来得悄无声息。清晨推开窗,刘家坊村已是一片银装素裹。加工点院子的香樟树上挂满了冰凌,在朝阳下闪闪发光。
李翠屏裹着羽绒服走进车间,呵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女工们陆续到了,跺着脚哈着手,车间里很快暖和起来。
“李厂长,今天还加班吗?”陈小芬问。她现在是组长,管着十个人。
“加,样品必须在下周前完成。”李翠屏把图纸铺开,“这批是出口欧洲的订单,要求很高。线迹要密,针距要匀,不能有任何线头。”
女工们围过来看图纸。款式很新颖,有些工艺她们没见过。
“这个领子怎么上?”
“这个花边怎么缝?”
李翠屏一一讲解。程雅婷也来了,拿着色卡和布样。
“面料是意大利进口的,一码就要八十块。大家一定要小心,裁坏了就亏大了。”程雅婷嘱咐。
女工们吐吐舌头。八十块一码,抵得上她们好几天的工资。
开始干活了。车间里只有缝纫机的嗡嗡声,偶尔传来压低的说笑。李翠屏挨个检查,发现问题当场纠正。
上午十点,王小勇来了,脸色不太好。
“翠屏,出来一下。”
两人走到院子里。雪还在下,细碎的雪花落在肩头。
“李跃明又搞事了。”王小勇说,“他联合了周边几个村的书记,向乡里告状,说我们厂污染环境,噪音扰民,要求整改甚至关停。”
李翠屏皱眉:“乡里什么态度?”
“王聪乡长压下来了,但压力很大。”王小勇点了一支烟,“李跃明不知道从哪弄来一份所谓的‘村民联名信’,一百多个签名,要求关厂。”
“假的吧?”
“真真假假掺在一起。”王小勇吐出一口烟,“有些村民确实有意见,说晚上加班影响休息。还有人说,厂里货车进出,把村里的路压坏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