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打过去，魏志高接了，但语气很冷淡：“跃明啊，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别急，等我消息。”

“魏总，您可一定要帮我啊！这些年我给您办了多少事……”

“知道了知道了。”魏志高不耐烦地打断，“我还有事，先挂了。”

电话里传来忙音。李跃明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魏志高这是要撇清关系了。

果然，下午县纪委的人就来了。两个穿西装的年轻人，表情严肃。

“李跃明同志，我们是县纪委的。有些问题需要你配合调查。”

李跃明腿都软了，被带到村委会办公室。谈话进行了三个小时，出来时，他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

纪委的人没说什么，但那种审视的眼神，让他不寒而栗。

当晚，李跃明失眠了。他想起这些年做的事：虚报修路款，贪了十二万；把村里的地低价租给儿子，五年没交租金；还有那些逢年过节收的礼金……一桩桩一件件，都经不起查。

更要命的是，他想起自己还帮魏志高办过一些事——用村里的名义给台达服装厂找麻烦，收了三万块好处费。这事如果被查出来，就是受贿！

凌晨四点，李跃明悄悄爬起来，从床底下翻出一个铁盒子，里面是他这些年攒的私房钱和账本。他抱着铁盒子，在黑暗中坐了许久。

天快亮时，他做了决定：去自首。

与其等纪委查出来，不如主动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第二天一早，李跃明去了县纪委。走的时候，周桂花拉着他不放：“老头子，你可别犯傻啊！”

“我不去，就真完了。”李跃明掰开她的手，“你在家照顾好自己。”

看着丈夫佝偻的背影消失在村口，周桂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李跃明自首的消息很快传开了。李家塘村炸开了锅。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同情惋惜，更多的人是震惊——那个在村里说一不二十几年的书记，就这么倒了？

王小勇听到消息时，正在加工点跟余方商量新厂房的事。刘贵方急匆匆跑进来：“王书记，李跃明自首了！”

余方和李翠屏都抬起头。

“自首？”王小勇皱眉，“他交代了什么？”

“听说把贪污修路款、以权谋私的事都交代了，还供出了魏志高。”刘贵方兴奋地说，“这下魏志高也跑不了了！”

余方眼睛一亮：“他供出我姐夫了？”

“供了！说魏志高给他三万块钱，让他找咱们厂的麻烦。”

“好！”余方一拍桌子，“这下看魏志高怎么狡辩！”

李翠屏却有些担忧：“余总，这样一来，您姐姐那边……”

“我姐那边我来处理。”余方说，“这次是她和魏志高先动的手，怪不得我。”

王小勇沉思片刻：“贵方，你去打听一下，县里对这事的态度。”

“好。”

刘贵方走了。王小勇对余方说：“余总，我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魏志高在县里有人，不会轻易倒台。”

“我知道。但至少能让他收敛点。”余方说，“李跃明倒了，李家塘村群龙无首，暂时不会找咱们麻烦了。”

“那倒是。”王小勇点头，“不过，李家塘村不能一直没书记。乡里可能会让咱们村代管，或者派个临时书记。”

“谁当书记不重要，重要的是别跟咱们作对。”

正说着，程雅婷进来了，手里拿着几张设计图。

“余方，你看这个款式怎么样？我觉得适合做明年的春装。”

余方接过来看，点头：“不错。但面料得选好，不能太贵。”

“我已经联系了浙江的面料商，价格比现在用的便宜百分之十五。”程雅婷说，“而且质量更好。”

“那可以试试。”

两人讨论得很投入。李翠屏在旁边看着，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程雅婷懂设计，懂面料，懂市场，能帮余方很多。而她，除了管好生产，好像别的都不行。

王小勇看出她的失落，低声说：“翠屏，各有所长。没你管生产，厂子也办不起来。”

李翠屏笑笑：“我知道。”

下午，王聪打电话来，让王小勇去乡里开会。会议的内容果然是李家塘村的事。

“李跃明的问题很严重，已经被停职了。”王聪说，“现在李家塘村没人管，乡党委研究决定，暂时由刘家坊村代管。王小勇，你兼任李家塘村的临时书记。”

王小勇愣住了：“王乡长，这不合适吧？两个村一直有矛盾……”

“就是因为有矛盾，才让你管。”王聪说，“你办事公道，两边都服。好好干，把两个村的关系搞好。”

话说到这份上，王小勇只能接受。

散会后，王聪单独留下他：“小勇，李跃明这事，你心里有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