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许星眠只看了男人一眼,便没再管他。
而是径自走到电梯跟前,按了下楼键。
叮!
电梯门打开时的轻微响动,将浅眠的男人吵醒。
司廷聿睁开眼睛,一下子就看到准备进电梯的许星眠。
他连忙想站起来,但是他在地上坐了一整夜,爬起来的时候双腿早已僵硬,血脉不通的酸麻瞬间从脚底窜上。
“嘶!”
司廷聿身形踉跄了一下,手掌下意识撑住身侧的墙,才勉强稳住身体。
他几乎一夜未合眼,眼底满是红血丝。
昂贵的白色衬衫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领口松散,身上沾着清晨微凉的潮气,“眠眠,等一下!”
许星眠停在电梯口,看着眼前有些狼狈的男人。
在她的记忆里,司廷聿素来矜贵冷傲,没想到他会在她在门口坐了一整夜。
真是……荒唐又愚蠢。
许星眠跟司廷聿对视着,尽管脸上极力维持淡定,可心底还是掀起波澜。
她捏着包带的手紧了紧,语气冷漠,“司总,我已经不是十八岁的小姑娘了,你这种廉价的苦肉计打动不了我。”
不管他现在做什么,都抹平不了她当初坠海濒死时的绝望。
她要是如此轻易就原谅这个男人,也太对不起从海里死里逃生的那个自己了。
司廷聿缓了好一会儿,才驱散双腿的麻痹。
他张了张嘴,嗓音比昨夜更加沙哑破碎,像是被砂石磨过一般,“眠眠,我没有要对你使苦肉计的意思。”
“那司总什么意思?家里没床吗?非睡我家门口?”
“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是怨我的,我现在只是想做点什么弥补你。”
“我不需要。”许星眠直接拒绝他,然后抬步走进电梯。
司廷聿立刻跟进去,停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
他怕她反感自己,不敢靠得太近,“眠眠,你不接受我没关系,但是我想带你去做个医院检查。”
昨夜他在门外守了一整晚,也想了整整一夜。
想他们的过去,想他们失去的孩子,想她独自承受的所有痛苦。
他不奢求她能原谅他,只希望她以后能开开心心健健康康。
许星眠拿眼角瞥抽他,眼神没有半分温度,连问话的声音都带着戒备,“去医院干嘛?”
难道他发现她是假流产,想带她去医院确认?
没道理啊,在南城医院她明明做得天衣无缝。
司廷聿喉结滚了滚,轻声道,“你别紧张,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你身体情况,让医生给你调理身体。”
他字字恳切,全是对她身体的担忧。
如果放在以前,许星眠肯定会感动不已。
可惜她早就不是以前的她了。
从海里爬上来的是许·钮祜禄·星眠。
此时,她扯了下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笑弧。
“司廷聿。”
她连名带姓地叫了他一声,语气疏离又冰冷,“你现在才关心我的身体,是不是太晚了?”
“我在南城冰冷的海水里挣扎的时候,你在哪里?我躺在手术台上被迫流掉那个保不住的胎儿时,你又在哪里?”
她说这话的时候,转身面向男人,嗓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司廷聿脸色骤然惨白,薄唇褪去所有血色。
他薄唇动了动,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叮!
电梯门开了,许星眠没去看僵在原地的男人,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去。
司廷聿就这么站在电梯里,目送她走远。
电梯门又缓缓合上,司廷聿看着电梯金属墙上映出来的自己,轻轻扯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方才许星眠说的那些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反复割裂他的五脏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