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蝠城,又被叫做黑日城,这是一个终年阴沉的地方,大片的乌云笼罩在城市的上方,令这里一年四季都难见天日。而且这里昼吹罡风,夜落寒霜,气候极其恶劣,生活在这里的百姓苦不堪。直到几年前,一个城主接管了这里。她站在城楼上捏了一个法诀,居然驱散了笼罩黑日城百年的乌云,令这里重见天日。人们欣喜若狂,将她奉为救世主,并为其打造庙宇雕像,日夜参拜。
而那个城主,被称为散云真人。
这天早晨,散云真人照常起床,和以前一样有个侍女在她床前服侍。她在侍女的帮助下穿好衣物,清洗面容,描画眉眼,然后起身向外走去准备迎接新的一天。
不过她刚刚出去没两步,就又折回来了。
“你的伤是怎么回事?”散云真人对自己的侍女说道,侍女抬起头,露出一张鼻青眼肿还绑着绷带的脸。不仅如此,一只胳膊还吊着,另一只胳膊拄着拐杖,不知是被谁忽悠瘸了。
“报告城主,我是昨天出去解决一件事情的时候被目标打伤的。”侍女说道。
散云真人顿时愣住了,她知道自己的侍女不仅是侍女,还是邪派的天诛级掌控者,几乎是仅次于自己之下。
世间各修炼门派分正邪两道,正道的领导者为道家的掌门,而邪道的领导者就是这黑日城主。在正道中,虽然道家领头,各门派还是分而治之。而邪道中,散云真人却凭借铁腕的手段统一了所有门派,建立了一个拥有严密分工体系和等级制度的团体。在这个团体中,掌控者由下到上分窃钩、夺魂、乱世、天诛四个等级。窃钩级管乡镇,夺魂级管城池,乱世级管国度,天诛级管天下。邪道虽大,天诛级却只有十个人,每一个都能压制全天下的修真门派。平时几乎不需要他们出手,所以散云真人才会挑一个做自己的侍女。可是今天她却告诉自己不仅和人动了手,还失败了。
“你遇上谁了,该不会被正道二十四派掌门人围殴了吧!”
“不是!”
“我看也不是。”散云真人看了看她身上的伤,正道那帮人都是修真者,而侍女的伤似乎不是符箓或者法器留下的,更像是拳头木棍留下的。
“我知道了,你是被拳击手和棒球运动员围殴了。”
“……”
“你说话啊,总不可能是被农夫用扁担揍成这样的吧!”
“对不起城主,我即使被打成这样,也不知道那个人的路数。”侍女悲催的说道,“他快的像流星一样,拳脚招式变幻莫测,可以从各个刁钻的角度进攻。我还没念完第一句法诀,就被打成这样了。”
“习武人!”散云真人嘴里蹦出了这三个字,她感到不可思议,这个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厉害的习武人,难道是个天外来者?
“那个人是什么身份?”散云真人问道。
“不清楚,按照得到的情报,他的身份扑朔迷离。”侍女说道,“在一个乡村里,正道的情报人石大勇被我们的情报人李二秃设计杀死。然而就在前几天,那个石大勇家里突然来了一个客人,二秃子见长得不错,想要将其霸占,所以要求保护他的窃钩级掌控者去将那个客人抓获,结果被打败了。掌控者担心那个客人是正道派来的,于是联系夺魂级掌控者帮忙,结果夺魂级也团灭。后来这事闹到乱世掌控者那里,却依然不是对手。现在连我也出动了,然而结果您都看见了,我也被打得一败涂地。”
“哦,他是正道派来的。正道现在不仅包括几十个修真门派,难道还有习武门派不成?”
侍女看她正在纳闷,于是小心翼翼的说道,“城主,关于那个人的情报我只知道一点无关紧要的小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就快讲,总比没有强。”散云真人说。
“那个目标……其实是男孩子!”
“男孩!”散云真人惊道,“你刚才说二秃子想霸占他,难道二秃子是女的吗?”
“不,哪有女的会叫这种名字。”
“那就是说二秃子是同性恋?”
“不是,他只不过把那个男孩当成女的了。”侍女说道,“那个男孩长得的确和女孩一模一样,但是他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我去了之后当场就识破了。不过我怕说出来二秃子会精神崩溃,所以到现在也没说……咦,城主,你怎么了?”
侍女突然发现自己的主人没了动静,一抬头就看见散云真人呆滞的站在那里,好像见到鬼了一样。
“你是说……他外表像女的,实际上是男孩子?你确定吗?”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那好……既然如此,就快去派人把他带过来。”散云真人顿时没有了以前的从容淡定,表情居然变得有些歇斯底里。“你们坑蒙拐骗都行,率领大军进攻也可以,不用怕惹怒了正道,大不了来一场全面战争。只要能把人带回来。”
侍女被自己的主人吓呆了,照顾了她十几年也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态过。那个很像女孩的少年,到底是什么身份。
“好的城主,我这就去办。”侍女爬起来,点头哈腰的逃跑了。
散云真人看着侍女离去的背影,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儿,才走到旁边坐下来。她眼中的神情分不清是喜悦还是忧伤。
“小混蛋,是你吗?分开二十年了,我们终于可以重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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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两男一女三个陌生人先后出现在山村中。他们衣冠体面却不华丽,打扮的也很得体,不像这贫困地区的人。不过奇怪的事,他们一来就各自打听,而且问题都一模一样。
“老先生,你知道石大勇家住在哪里吗?”一个大眼睛的年轻人询问路边一个抽烟的老汉。
老汉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的吐出一个烟圈说道:“小伙子,你是来做生意的吗?”
“算是吧。”大眼随意搪塞他,“石大勇是我曾经的合伙人,他还欠我钱没还呢!”
“欠钱?”老汉有些疑惑,石大勇是个稳重可靠的人,不可能做出胡乱借钱还不上的荒唐事,“如果你想来要钱,那估计要白跑一趟。石大勇已经死了两年了,他家就一对孤儿寡母,没钱给你了。”
“对……我早就知道。”大眼见老人明显想要帮石家人,于是立刻改口,“所以我来就是想告诉嫂子,大哥欠的钱不用还了,我们一笔勾销。”
“哦,原来是这样。”老汉脸色立刻放松下来,“看来你是个好人,跟刚才那个女人应该是一伙的吧。”
“谢谢夸奖……什么,女人?”大眼顿时愣住了。
“对,刚才有个女的也来找石大勇家,长得挺漂亮。我告诉她之后她直接就走了,看起来挺着急的。”
大眼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赶紧问出自己的答案,然后朝那个方向跑去。这时,不远处一棵树后面闪出一个梳着鸡冠发型的人来,悄无声息的跟上大眼的步伐。
鸡冠头问大眼:“跑这么快干嘛,也不等等我。”
“遭了,有人要捷足先登了。”大眼一边跑一边解释,“这次派来的只有我们两个,但是刚才有个女人也去石大勇家了,所以不是我们这一伙的。如果那个女人也是奔着目标去的,搞不好会节外生枝。”
就在他们着急忙慌往目标赶去的时候,石家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这时候,月小牧正在院子里洗衣服,刘大婶在旁边浇果树。她看月小牧熟练的动作,心说如果她能做自己的儿媳妇,那还真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这时候,突然一道白光从天而降,照得刘大婶睁不开眼睛。当白雾散去之后,院子里出现了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她的外表很年轻,眉眼精致的如同画卷一般,却生的表象庄严,充斥着一种含高深莫测的气质。身上的道袍随风飘扬,更是令她多了一分仙风道骨。
刘大婶看着这神仙般的出场方式,知道自己又遇到修真者了。虽然她对这种人物知之甚少,但也清楚修真者有正有邪,因此不知道眼前的女人是来干什么的。而且在修真者面前,自己这样的普通人和地上的蚂蚁没有任何区别。综上所述,她只能沉默不语,等这个女人先表明身份。
然而女人并没有表明身份,她看了院中两个人一眼,然后问道:“这里谁是主人?”
“禀告上仙,我是!”刘大婶看躲不过去了,只好擦擦手走到女人面前。
女人打量了她一番,只是一个普通的乡村女人而已,没理由骗自己。
“你这里是不是有一个曾经不认识的客人?”
“这……没有!”刘大婶悄悄瞥了月小牧一眼,决定还是隐瞒这件事。在知道对方目的之前,她不想让这位强大的修真者知道月小牧的存在。
女人盯了她两秒钟,却冷冷的摇头:“不,你并没有对我说实话。你不应该骗我的,这对你我都没好处。”
刘大婶心急如焚,这个女人怎么看都是来者不善,也不知找月小牧有什么邪恶目的。月小牧可是恩人送来的,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可没法交代。
不过这个时候,月小牧却挺身而出了:“您好这位小姐,我就是来这里做客的,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遭了,刘大婶心中不禁骂了出来。如果再僵持下去,自己可以说客人已经离开了把对方骗走,然而月小牧一旦承认,被带走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就是你?”女人仔细打量了一番月小牧,发现他穿的很利索,的确不像农村家庭,倒像是个跑江湖的。而且年纪轻轻,头发却白了。不仅如此,她还发现这个孩子视力有问题,和自己说话的时候看着另一个方向。不过刚才进来的时候他在洗衣服,动作却很熟练,看来早就适应黑暗的世界了。除此之外还有更与众不同的一点,那就是一开始以为他是女孩,但仔细一看居然并非如此。平凡的家庭生不出如此特别的人物,看来他的确不属于这个家庭。
“既然如此,你就和我走吧!”女人说道。
“不,请原谅我不能和你走。”月小牧果断拒绝,“我还有事情没做完,等结束了我会去找你的。”
“这种理由可没办法打发我离开。”女人走过来,拉住月小牧的手准备强行拖走,“我的时间很宝贵的,有什么事的话回去再说。”
月小牧想要挣脱,然而这个女人手劲不小,不运真气居然挣脱不开。刘大婶看着这一切,也不知该怎么阻止。
然而就在这时,小石头突然出现在门口,原来放学的时间到了。他看到一个陌生女人想要抢走月小牧,顿时惊慌的大喊:“二位叔叔,快去阻止她。”
两个人立刻跳了出来,和院中的女人相互对视一眼,双方顿时都愣住了,显然都是认识的。
“原来是你,李飞鹤。”大眼戒备的看着院中的女人,将小石头拉到一边。
“离杀,断龙,居然惊动了你们两个蠢货,看来这次的事的确不小。”名为李飞鹤的女人说道,“当年你们都是一派之主,在整个修真界也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可是今天为什么要来这乡下抓一个小孩。”
“这是我们想说的话。”鸡冠头断龙说,“你位高权重,却跑到一户农民家中强抢民女,说出去不怕丢人现眼吗?”
“对,你虽然厉害,但遇到我们两个也未必能占到便宜。如果不说个明白,今天你别想把他带走。”大眼睛的离杀坚决的说道。
双方对峙了一会儿,李飞鹤似乎在估量着应不应该动手。然而动起手来的话,对方都是成名已久的高手,自己真的能打赢他们把目标带走吗?
一番斟酌之后,李飞鹤决定妥协:“好吧,既然你们喜欢这个小孩,那就送给你们了。”
说完之后,李飞鹤果断的放开月小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