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信结束和唐浩然的通话,门口传来赵宏辉焦急的声音
"苏县长!雷市长下令要抢人,他说手续已经到了,县公安局没有任何理由阻拦,要强行提人,我拦不住了……"
赵宏辉探进半个身子,急切道:"他往这边来了。”
“不要慌,人,他是带不走的。”
苏信笃定的语气让赵宏辉心中稍安。
他急切的心情瞬间被安抚,指了指门外,示意雷宪州来了。
苏信见状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苏局长。”
老黑在后面喊了一声,他的眼神之中充满着一种求生欲望。
苏信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然后推门出去了。
老黑心中忐忑不已,在他看来,雷宪州是副市长,还是市公安局局长,苏信的顶头上司。在苏江市公安系统,他就是天!
要知道官大一级压死人。
更何况,大的还不是一级。
在老黑心里,在苏江地界,就没有雷宪州摆不平的事情。
今天,这个小苏县长能创造奇迹吗?
现在的老黑别无他法,只能祈祷苏信将强势贯彻到底。
走廊里,苏信刚将审讯室的门关上。
就看见雷宪州手里拿着一份新打印出来的文件,带着一帮市公安局的人马大步走来。
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见到苏信,雷宪州眉头一挑。他隔着五步远就把文件扬起来:"苏信!完整手续到了,你还有什么话说?现在,立刻马上,把人交出来。"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远处几个办公室的门偷偷开了条缝,几双眼睛透过门缝往外看。
大家都知道今天发生了一起龙争虎斗,副市长市局局长对决准副县长县公安局局长。
从理论上来说,雷宪州的赢面是百分之百。
可是…小苏县长曾经可是在县公安局正面硬钢石宇严,并且将不可一世的石书记强行拖走的强势存在。
苏信站在审讯室门口,好整以暇的看着雷宪州走到面前。
他接过文件,随意的看了眼,就像看路边垃圾桶里的废报纸一样。
看完递了回去。
"雷局,手续确实齐了。"
"但是抱歉,现在,人你不能带走。"
苏信的语气很平静。这种平静等同于一种通知。
冰冷,无情,不容拒绝,没有商量余地。
雷宪州的表情瞬间变了,从得意转为阴沉:"苏信,你什么意思?"
他愤怒的瞪着苏信。
他认为苏信是在耍他,是在挑衅自己的威严。
“苏信。你要讲程序,我就讲程序。现在手续齐全,你再次拒绝。你是觉得我雷宪州很好说话吗?”
雷宪州的音量瞬间拔高:“你是认为我不会在县公安局执行强力措施吗?”
他这话一出,身后的市公安局刑警就做出迈步向前冲的姿态。
仿佛只要雷宪州一声令下,他们就能暴力执法,直接冲垮苏信的防线。
赵宏辉见此,他下意识的向前半步。
他这个向前半步,试图挡在苏信身前的动作,落入苏信眼里。
苏信对他的好感又提升几分。
所谓板荡识忠臣。
在这个关键时刻,赵宏辉做出这样的动作。为他的光明前景赢得了先机。
苏信见到这副阵仗,却是依然平静,他冷冷的看着雷宪州。
甚至上前一步:"雷宪州同志,钱勇涉嫌的不是寻衅滋事,是故意杀人。根据现行法律,杀人案大于一切。""而且,"苏信的声音提高,朗声道:"这个案子已经通报省厅,人…你带不走。"
听到苏信这句话,雷宪州的脸上露出一丝极细微的慌乱,怎么还上报省厅了?
这苏信是属兔子的吗?动作怎么这么快?
关于钱勇涉嫌杀人的事情,他是知道一些的。
这个案子此前就是他强行压下来的。
他很清楚的知道,这个案子要是被重新立案,他多少会有些麻烦。要是省厅再参与,他那些违规操作虽然查不出证据,但多少会影响晋升。
他还想往上走一走,他本来预期今年进市委常委…因为新来的周副书记一旦接任市长,不仅会留下市委副书记的位置,还会空出来一个市委政法委书记的位置。这对他来说,刚好专业对口。而且,他也走通了关系。市委书记支持自己,詹省长那边也会点头。
可如果,这种关键时刻出这么大的事情,对他很不利。
他心中一横,绝不能影响自己进步!
"你少拿省厅压我!"他往前逼近一步,"你不要试图罗织罪名。你年纪轻轻,不要剑走偏锋。我告诉你,你要是搞程序上的把戏,到时候翻船的是你自己!你的前途还要不要了?"
雷宪州这句话显然是在诈苏信。
他的声音很大,底气却并不那么足。
但此时,走廊附近的云仓县公安局警员们心都在抖,心想:苏局不能这么干吧。
雷宪州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拿前途威胁一个年轻的,仕途正旺的干部。
这是打在命门上了。
体制内的晋升就是一步慢步步慢,有时候一个不起眼的耽误,再想赶上得付出十倍的努力。
然而,此时苏信却是淡淡一笑。他眼里的雷宪州分明是在黔驴技穷。
"雷局,程序上的问题你不用担心。"他的声音笃定,"我现在是通知你,不是在跟你商量。另外告诉你一件事情,我已经向省厅申请市局回避,理由是……"
“此前的相关案件结案过于草率。我怀疑有人故意作梗。”
听到苏信这话,旁边的赵宏辉心中惊呼:直白,给力!不愧是苏县长!
苏县长牛逼!
赵宏辉能不知道那个案件是市局打的招呼吗?
可雷宪州的官威太盛,谁又敢当面提出异议呢?
就连之前的鲁志南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可现在,小苏县长来了。
他可不惯着。
他直接就上,而且当面怼!
你他妈的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很了不起吗?
我小苏县长做事就是霸道,他一生行事,何须向你解释?通知你就是给你面子了!
赵宏辉的心情就像是三伏天喝了冰镇可乐:爽!
他多年的精神内耗都被治愈了。
面对着苏信的‘通知’,雷宪州的呼吸声都变得粗重。
显然,他愤怒到了极致。
“你别跟我扯什么虎皮……”
雷宪州正要发飙,却见苏信朝他身后扬了扬下巴。
他疑惑的转头,看清情况,心中暗道糟糕。
这个蠢货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走廊尽头,詹海丰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来。
整个人带着一种"我来看看好戏"的轻快气场。
他看见苏信望向他的时候,甚至吹了一声口哨。
他想来看看苏信在雷宪州面前吃瘪的画面,想看看这个早上在他面前趾高气扬的小年轻是怎么被市局的权力按在地上摩擦的。
他相信他哥的能量,相信雷宪州的运作,相信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苏江市的天不会因为一个所谓的小苏县长就变了。
苏信这个愣头青一定会碰一鼻子灰,颜面尽失,在云仓县再无立足之地。
而他詹海丰还是那个康盛矿业说一不二的詹总。
他走到两人身前,目光扫向苏信,嘴角咧开一个弧度。
雷宪州微微瞪眼,试图提醒詹海丰不要太嚣张。
现在的情况,很有可能苏信已经查出詹海丰指使杀人的事实了。
这不是送上门给人抓吗?
而且以他对詹海丰的了解,这蠢货过来肯定是要狐假虎威的,而他就是那只虎。
可这只虎自己心里都在打鼓。
他见詹海丰越走越近,索性大声说道:“苏信你别跟我说什么回避,你喜欢讲程序,那我也跟你讲程序。省厅正式通知没到之前,我不会回避,人我更要带走!”
苏信视若无睹,只是玩味的看着雷宪州。
他知道雷宪州这是在提醒詹海丰,告诉他眼下的情况,赶紧跑。
可苏信听明白了,不代表詹海丰听明白了。
詹海丰根本没听清具体说了什么,他只听到雷宪州在呵斥苏信。
他先是朝着雷宪州点头打招呼,随后目光转向苏信。
"哟,苏局长,忙着呢?"他的语气里满是戏谑,像是来看热闹的邻居。